高陽抽出孫茂山之前給他打的那張欠條，想了想問道：「你家開那個萬國商行真的什麼貨都能定到？當然了，我指的是市面上有的並且應該算是很常見的東西。」
孫茂山點點頭，「只要老弟你能說上來是什麼東西，十有八九是可以定到的，就算不常見的也沒事兒，只要這個東西有，哥哥我就能想辦法給你搞到。」
「現在就看老弟你需要什麼東西了？若量不是特別大，哥哥我就送你了。」
高陽擺擺手，「量大不大也不用你送，在商言商，一手錢一手貨，跟誰說、去哪說都不犯毛病。」
孫茂山再次躬身拱手，「對對對，老弟高見，是哥哥我狹隘了。」
「哎哎哎~」
高陽假模假樣的虛扶了一把，
「我說老孫你總整這一出幹啥，咱就是嘮嗑，你別老點頭哈腰的給我鞠躬行禮行不，整的我都坐著都不消停。」
「我問你，漢白玉石、天青石啥的能搞到不？對了還有花崗岩？」
「這……」
孫茂山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在座的幾位，斟酌再三確定自己沒聽錯後才點點頭，
「搞到不難，但這都是石器坊所售之物，老弟若是有需要，我可以為你介紹幾位主營石材的東家或者掌柜，具體要求你可以直接同他們面談，完全不必經過我手，哥哥我也能避避嫌……」
「不用這麼麻煩……！」
高陽直接打斷了孫茂山要說的話，「既然孫老闆你能辦這事兒，我何苦還要去再找別人。」
孫茂山搖頭苦笑，「那好吧，既然老弟如此信任哥哥我，我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不過老弟你儘管放心，哥哥我這邊就是過個嘴兒，保證不在中間賺你一兩銀子。」
「過什麼嘴兒？」
高陽不樂意了，啪一下子將那張一千三百萬兩的欠條拍在了茶台上。
「你當我跟你鬧呢還過嘴兒，我不是讓你當中間人在中間幫我牽線搭橋，我是要正兒八經的在你這兒進行大宗採購，這是生意，不是哥們兒之間的互相幫忙。」
說到這兒高陽敲了敲孫茂山給他打的那張欠條兒，
「聽好了，這筆錢我就不過手了，全部換成我剛剛說的那幾種石材，漢白玉，天青石以及花崗岩，從採購到加工再到運輸，直至成品落地前的一切環節都由你這邊負責。」
「我還是那句話，這是生意，不是人情，所以你可以按照市場價將自己的利潤加進去。」
「另外我還有一個要求，而且是硬性要求，那就是這個項目從頭至尾我不允許你拖欠任何一個環節的經費，如果出現故意拖欠的情況，一經查證，那你就不是欠我一千三百萬的事兒了。」
「我說完了，你有不明白的現在可以問。」
雲裡霧裡的孫茂山琢磨了能有十數息的工夫才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老弟啊，如果我剛剛沒聽錯的話，你打算用這一千三百萬兩銀子全買石頭？」
「是的！」
高陽很是認真的點點頭，
「你沒聽錯，這一千三百萬全都用來買石頭，各種各樣的石頭。」
饒是見慣了大世面的孫茂山這一刻也不由的暗暗咋舌，心道這敗家孩子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老弟啊，哥哥我斗膽說句題外話，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這一千三百萬兩銀子若全都換成石頭，那都不是用一座山能形容的，那得是無數無數塊大方石，成摞的碼放在一起甚至都有可能一眼望不到頭兒，所以你真的確定要訂購如此多的石頭？」
「孫老闆我問你……」
說話間高陽伸開雙臂比劃了一個長度
「一塊兒花崗岩原石從開採到加工成三尺見方大小的型材，再加上運輸到這裡的費用，大概得需要多少銀子？」
孫茂山想了想，眉頭微皺道：「恐怕不會很便宜，雖然我沒接觸過這個領域，但這不難估算出來，」
「原產地那邊開採一塊石頭或許用不了多少銀錢，無非就是多上人工的事兒。」
「據我所知，礦山上的苦力在管一餐伙食的情況下，一天最多也就給二十個大子兒的工錢，咱就算他二十個人一天敲出一方石頭，加上伙食費也才不過半兩銀子而已！」
「但這運輸可就沒個數了，若是水路還能好說點，若是全程陸路運輸，遠的地方不說，就說從濟南府運一塊好幾千金的大石頭至京城，一路人吃馬嚼的，估計沒有個百八十兩銀子都到不了地方。」
「可即便是這樣，那一千三百萬兩銀子刨去我應得的利潤，最少還能採購十多萬塊兒三尺見方的石材。」
「老弟，哥哥我沒跟你開玩笑，那可是十多萬塊大石頭啊，就算你捨得糟害這些銀子，我可上哪找那些人砸石頭去啊，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找夠開採石頭的人了，運輸的人也找夠了，可這十多萬塊石頭拉來咱這寸土寸金的京城也沒地兒堆啊？」
待孫茂山話落，高陽默默的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
他面無表情的曲起一根手指
「說要三尺見方的大石頭那是我打比方，不是說不需要，而是沒必要全是這麼大的，一尺見方的也可以，三尺長一尺寬一尺厚的石條子也不是不行，這種情況下從開採到加工再到運輸不就省事兒多了嗎。」
「其次……」
不給孫茂山問話的機會，高陽再次曲起一根手指
「石頭運至京城也是打比方，我剛剛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屆時這些石材具體運至哪裡我會派專人與你對接。」
「最後……」
高陽曲指握拳
「你這些銀子所購買的石材只不過是我需要的一小部分，甚至有可能連個零頭都不到，所以孫老闆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我的這份石材訂單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你這輩子做的最大一筆生意。」
「老弟你是認真的？」
孫茂山有些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
高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朝著田墨淵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