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毛病啊!」
高陽很是認真的對著王憐點點頭,
「因為我知道我要建一座什麼樣的城,這座城有多大,大概需要多少材料我心裡是有數的啊!」
不死心的王憐追問了一句,「那少爺你打算建一座多大的城?」
高陽摸著下巴佯裝思考道:「具體的還沒考慮呢,不過咋不也得比這兒大呀?」
王憐聞言差點沒驚出豬叫聲,「少爺你說啥,你說你要建一座比京師還大的城?」
高陽嘿嘿一笑點頭道:「要不閒著幹啥呀!」
王憐那無語的眼神還沒等飄過來呢卻又猛然睜大,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滿眼震驚且不可思議的看向高陽問道:「少爺,你採購這些石材該不會是全都用來建造城牆吧?」
「那倒不是!」高陽果斷搖頭。
「哦!」
王憐暗戳戳的鬆了一口氣,心道還好還好,這個活閻王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豈料高陽接下來的話直接讓他破防。
「城牆部分主要以花崗岩為主,那玩意耐造,抗風化抗腐蝕效果槓槓的。「
「而天青石我打算用來鋪路和修建廣場。」
「至於說漢白玉嗎,那就是起裝飾用的,花壇圍欄照壁石獅子啥的用還行。」
「少……少爺……」
身為頂級武道高手的王憐此刻說話居然都帶上了顫音
「按照你剛剛說的那些,你知道這得是一個多麼大的工程嗎?「
」這個工程一旦實施起來,所耗費的物力財力和人力簡直難以想像,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遠的咱不說,單說城牆這一項,全用花崗岩,還要比京師這圈圍牆長,我就算高矮寬窄和這邊城牆一樣尺寸,那也是一個天量級的大工程,僅憑你在這邊招募的那點工匠和遼東那邊的那點人口,這個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項目。」
「靠,瞅你那摳搜樣……」
高陽鄙夷的瞥了王憐一眼,
「誰告訴你我要修建的城牆跟京師這邊的一樣高矮寬窄了?」
「這邊的城牆才多高,撐死了能有六丈高啊?寬也不過五六丈那樣,看著一點都不霸氣。」
「我要建就建一道史上最牛逼的城牆,牛逼到什麼程度呢……」
說到這兒高陽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狡黠的壞笑,
「數千年後,某個傻逼領導一拍腦門子在我建造的這道城牆上提筆寫了一個大大的『拆』字,結果當各種工程器械全部進場後他們才絕望的發現,拆這道牆的難度和費用絕對是他們難以企及的。」
「只要能熬過拍腦門子這波傻逼的禍禍,這幾乎就是一個永垂不朽的工程。
「屆時不光是我的名字,還有你王憐的名字,以及那些所有為了這座城的建設做出傑出貢獻的名字都將隨著這道牆、這座城永垂不朽。」
「我……我也能永垂不朽?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名字也能刻在城牆上隨著它永垂不朽?」
「你說那不是廢話嗎?」 高陽瞪了王憐一眼,「你該不會以為我帶你去遼東是為了給你養老吧?」
「你要真是這麼想的就趕緊醒醒吧!一屁眼子活兒呢,你放心,足夠你干到死的。」
王憐一腦門子黑線,敷衍的朝高陽拱了拱手,「少爺,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二,望少爺你能以誠待之!」
高陽瞅了瞅河邊,剛好有一處可以歇腳的台階,指了指,示意王憐過去說,免得站在路中間礙事。
「問吧,還有啥事兒是你王大總管不明白的。」
王憐略作沉思道:「少爺,雖然我不清楚你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但我想當今天下應該無出其右者,甚至……,不用甚至,應該是肯定沒有人會是你的對手。」
「這種情況下無論你是開宗立派名揚天下,還是歸隱山林享受人生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你為何偏要執著的去遼東那苦寒之地去干一件不但勞民傷財而且還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呢?」
高陽想了想,問道:「老王,你覺得你自己現在厲害嗎?我指的是武道一途。」
王憐也想了想,然後很是認真的說道:「以我現如今的實力,天下已難逢敵手,唯有那麼幾個伯仲之間的、亦或者是打不過的還都是自己人,所以若是有必要,老夫我對外號稱無敵也不算是夜郎自大。」
「嗯!」
高陽很是認同的點點頭,「你的這個回答很中肯,事實上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兒,」
「好!咱就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假設你現在不跟在我身邊了,你有什麼想做的?「
」就是那種前半輩子想,但是因為時間和能力上的種種限制而無法完成的事兒?」
「當然了,找個老婆生個娃給你們老王家傳宗接代這事不算啊!這屬於私生活,我問你的是理想。」
「理想?」
王憐陷入了短暫的迷茫,繼而又無奈的笑了,
「少爺,你要是這麼問的話,那我已經沒有理想了。」
「因為我那為數不多的兩個理想,重塑完整身軀和成就武道至高境,你都已經幫我實現了。」
「所以若是娶妻生子這事兒不算理想的話,那我的餘生還真就沒有啥念想了,若非要我編出來一個,那我只能說趁我沒死之前好好的培養子嗣,僅此而已。」
高陽嘴角泛起一絲唏噓的,「老王啊,雁過留聲人過留名,你一個近乎於天下無敵的人難道就甘心這麼庸庸碌碌的死去?」
「也許天機閣的江湖秘聞錄里會有記錄你生平的一頁,可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死後不也就是一捧黃土嗎,普天之下會有幾個人能去天機閣調閱你的生平?」
「若干年後的某一場大火一不小心燒毀天機閣,興許就會抹除你在人世間的最後一絲痕跡,至此你王憐將會永遠的化作歷史塵埃,不會在這個時空濺起任何一絲漣漪。」
「所以你甘心嗎?」
「唉……!」
王憐一聲輕嘆,「不甘心又能如何,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被歷史銘記的。」
「哪怕是皇帝,史書上也有通篇長述和寥寥數筆的,就更不要提我這麼一個聲名不顯的老頭子了。」
「百年後,唯一的結局就是躺進那暗無天日的棺槨里慢慢化作一堆枯骨,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