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公公順著思路往下走,不緊不慢的分析著,「街頭火拼死傷慘重這事兒瞞不住,你想讓我出面幫你壓下來?」
「不能,這不是你小子的性格……」
「許氏父子?」
「你倒是打聽他倆了,而且天亮還要去找,能是這事兒?」
「不應該,找這爺倆應該只是插曲,順手而為之的事兒,不至於大半夜的刻意跑來一趟。」
「那麼重點就只剩穆恩屁股底下不乾淨這一條線了,而且你也強調了這一點。」
「穆恩臨時起意篡位是因為洪峰那個老叫花子的突然回歸,也就是說穆恩做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兒不想讓洪峰知道,但他卻沒有選擇跑。」
「也就是說這個見不得光的勾當並非他一人所為,加之他篡位這事從者如雲……」
嘟囔到這兒,廖荼毒猛的睜開了眼睛,昏花的老眼中泛過一絲精芒,
「若咱家沒有料錯的話,這應是一起窩案,一起除了洪老幫主沒有參與外的丐幫高層集體窩案。」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以穆恩為首的這些丐幫長老怕什麼?」
「為啥洪老幫主的突然回歸會給他們帶來這麼大的反應。」
「裡通外敵被洪峰察覺了?」
「不能,都不是咱家瞧不起這幫臭要飯的,就算給他們這機會他們都把握不住。」
「幫派與幫派間的蠅營狗苟?」
「這也不太可能,畢竟江湖上的事兒就沒有絕對的是是非非,這一點就算嫉惡如仇的洪老幫主知道了也不會深說,不至於逼得穆恩他們走上篡權奪位這條不成功便成仁的絕路。」
「既然這兩點都不是的話……」
「只是我有一件事兒搞不懂,你是清繳也好是洗劫也罷,你拆人家丐幫老巢幹啥?」
高陽笑了,「老廖啊,拋開你剛剛想到的那些,其實你距離事情真相已經很近了。」
「不過既然你問了,我還是給你一點線索吧,」
「至於我為什麼要拆丐幫總舵所在的那套宅子,主要還是想給洪老幫主留一絲體面,畢竟犯錯的不是他,我不能讓這個一生都是鐵骨錚錚的老叫花子到老了還背上一個窮奢極欲的罵名。」
「而拆家,就是為了不留痕,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吧?」
「你若是不理解我可以說的再細一點,那座看似不起眼的府宅里,所用木料最次的都是柏木,還大都用在那種邊邊角角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凡是目之所及的家具家私,所選之材皆是最頂級的料子,沉香、金絲楠、黃花梨、紫檀等等名貴木材。」
「房上鋪的是琉璃瓦,房下鋪的是御窯金磚,黃金燭台上燒的是蟲白蠟,小花園裡的假山是靈璧石的,迴廊下的石質圍欄更是一等一的漢白玉,就連院內連廊間的甬路都是用統一直徑的高透黃蠟石鑲嵌出來的,個頂個鴿子蛋那麼大。」
「老廖我問你,這種但凡留下一點痕跡都是逾制重罪的情況下我能不給它拆乾淨嗎?」
「中飽私囊?」
「哈哈,咱家想通了……」
廖荼毒冷不丁這一嗓子把高陽嚇一跳,但見這位掌印大太監滿眼放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的說道:
「高公子,咱家知道了,丐幫長老層集體貪墨公產,且數額應該十分絕大,恰逢眼裡不揉沙子的洪老幫主突然回歸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迫使穆恩不得不做出狗急跳牆之舉。」
「啪……」高陽打了一個響指,「回答正確!」
「所以……」
「我來這裡找你是為了什麼呢?」
廖荼毒想了想後說道:「發生這麼大的事兒,想要保密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估計天亮以後這個消息便會傳遍整個京師繼而引起各大勢力的集中關注。」
「屆時各門各派以及諸多大佬家裡的探子一定會蜂擁而至臥牛巷,利用現場的蛛絲馬跡對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追本溯源。」
「而公子你這邊的人雖然是拆家,但時間緊任務重且又是黑燈瞎火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拆利索做到絲毫不留痕跡。」
「所以你想通過我這邊走官府渠道,不管是派遣工匠還是派兵,海量上人徹底將臥牛巷裡的那片殘垣斷壁清理成無跡可尋的廢墟,以此給丐幫的洪老幫主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高公子,不知咱家的推斷是否正確?」
高陽微微頷首,「不能說正確也不能說不正確,只能說馬馬虎虎沾點邊吧!」
「行了老廖,這個點臥牛巷那邊值錢的東西應該搬差不多了,我就不跟你逗悶子。」
說到這兒,高陽朝窗戶頭努努嘴,那做賊心虛的表情就像是在問這裡安不安全?
廖荼毒見狀額頭泛起一縷黑線,心道你小子都跟我在這兒白話半個點兒了,現在才想起來問安全不安全,演給誰看呢?
廖荼毒啥都沒說,只是有些心累的點點頭,示意周遭環境沒問題。
「老廖……」
雖然屋裡沒人,但高陽還是跟做賊似的左右環顧了一下,繼而往前探了探身子故意壓低聲音說道:「地面上那些浮財只是皮毛,真正好東西都在地下藏著呢。」
腦海里正在琢磨一會兒將這善後的破活兒丟給哪個衙門的廖荼毒聞言就是一怔,繼而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高公子,你的意思是……那棟府宅還有地下密室?」
「啪!」
高陽又打了一個響指,
表情略顯浮誇、語氣盡顯得意、一字一句的說道:「從…頭…至…尾。」
廖荼毒聽懵了,心道什麼玩意從頭至尾,你跟我在這兒驢唇不對馬嘴的嘮啥呢?
「高公子,咱倆是不是說的不是一件事兒啊?」
正洋洋得意臉上寫滿了快誇我的高陽也懵了,
「嘮的咋不是一件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