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864章 公審大會誅國賊,凌遲處死祭英魂

第864章 公審大會誅國賊,凌遲處死祭英魂

2026-09-02 04:14:39 作者: 晚風如故

  「這場審判,要讓西北七州都聽見。」

  陳宴的聲音落在閣樓里,樓下火把仍在燒。

  高炅抱著那隻鐵箱,站在門口沒有退。

  「柱國,廣場那邊已經搭刑台了。」

  「血木樁四根,背嵬死衛三百,城防軍兩千,外圍再設三道拒馬。」

  陳宴轉過身,目光落在遠處中心廣場的方向。

  「趙鐵柱呢?」

  高炅道:「人在軍醫處,傷口還沒合上,聽說公審,自己拔了藥布要來,被軍醫按回去了。」

  陳宴把手裡的密信放回鐵箱。

  「告訴他,想來就來。」

  「站不住,就讓人抬著。」

  「黑風口死的六個人,總要有個活著的兄弟替他們看完。」

  高炅低頭。

  「屬下明白。」

  銀州城的天亮得早。

  雞鳴聲剛過,朱雀大街兩側的門板便一扇接一扇打開。

  百姓沒有去鋪子,也沒有去鹽鐵攤。

  他們端著冷飯,抱著孩子,扶著老人,潮水般往中心廣場趕。

  賣炊餅的老漢挑著擔子走到半路,把擔子往牆根一放。

  旁邊有人問他。

  「老周,你不做買賣了?」

  老漢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今天不賣。」

  「我去看錢萬三死。」

  問話的漢子把半個炊餅塞進嘴裡,含糊著道:「我也去。」

  「我家那塊地,被林家拿高利貸坑走了七年。」

  「今日他跪在台上,我得讓兒子看清楚,誰把咱家屋樑壓彎的。」

  

  巷口一名婦人抱著孩子趕來,孩子還沒睡醒,腦袋搭在她肩上。

  婦人身邊的婆母拄著木杖,腳步慢,嘴上卻催。

  「快些。」

  「晚了站不到前頭。」

  婦人低聲道:「娘,您腿疼,咱們在後面也能聽見。」

  婆母瞪她一眼。

  「聽見不夠。」

  「我要親眼看。」

  中心廣場已經被人擠滿。

  四面街口全是人頭,屋檐上也趴著少年,掌柜們把二樓窗戶推開,連平日不出門的女眷都隔著帘子往外看。

  廣場正中,刑台高過人群三尺。

  四根血木樁立在台上,樁面被清水擦過,木紋里還有暗色舊痕。

  背嵬死衛列在台下,橫刀貼在腰側,甲片在晨光里泛著沉色。

  有人小聲道:「這麼多兵。」

  旁邊的老漢回道:「國賊受刑,自然要重兵守著。」

  「萬一他那些同黨還想救人呢?」

  另一個年輕人咬著牙。

  「救?」

  「誰敢救,我第一個撲上去咬他。」

  午時將近,廣場北側的鼓響了三通。

  人聲一點點落下。

  陳宴的車駕從北街進來。

  沒有華蓋。

  玄虎旗在車側垂著,旗角被風掀起,露出車上那道紫袍金帶的身影。

  百姓先是看,隨後有人跪下。

  「柱國來了。」

  「陳青天來了。」

  「活閻王來了。」

  一聲接一聲,很快鋪滿整條街。

  陳宴下車,抬手往下一按。

  「今日公審,不必跪。」

  前排百姓聽見這句,膝蓋卻沒起來。

  那個昨夜砸破碗的老嫗跪在最前,額頭碰在青石板上。

  「柱國,老婆子這把骨頭跪的不是官。」

  「跪的是替我兒子討債的人。」

  陳宴看了她片刻,轉頭吩咐。

  「搬凳子給老人家。」

  老嫗連忙擺手。

  「不坐。」

  「我要站著看他們死。」

  陳宴沒有再勸,走上監斬主位。

  張文謙站在刑台東側,手裡捧著厚厚一卷罪狀。

  顧嶼辭披甲立在刑台西側,長槍豎在身旁。

  高炅帶著明鏡司的人站在台後。

  台下忽然傳來一陣輪軸聲。

  兩名士兵推著一張窄木車過來。

  趙鐵柱坐在車上,胸前纏著藥布,肩頭的傷口重新滲了血。

  他一隻手扶著車沿,另一隻手攥著暗紅色胸章。

  陳宴看向他。

  「撐得住?」

  趙鐵柱咬牙起身,腿一軟,又被士兵扶住。

  「柱國,屬下撐得住。」

  「今日若不來,屬下對不起黑風口那六個兄弟。」

  陳宴點頭。

  「站在本公旁邊。」

  趙鐵柱被扶上刑台,立在陳宴身後半步。

  他的目光掃過四根血木樁,胸膛起伏了幾下。

  不多時,囚車到了。

  錢萬三第一個被拖下來。

  他身上的錦袍已經換成囚服,頭髮披散,臉上還有昨夜被踩出的青紫。

  林昕在第二輛囚車裡,嘴唇乾裂,雙腿軟得走不了路,被兩名士兵架著上台。

  烏宏遠嘴裡念著什麼,聲音太碎,沒人聽清。

  楊懷仁最後上來,他還想低頭保持體面,腳底破了,走一步便在木板上留下一點血印。

  台下的百姓在看清四人後,怒罵聲沖了上來。

  「錢萬三!」

  「你也有今日!」

  「林昕,還我家的田!」

  「烏宏遠,我兄長死在北邊,你賣鐵給柔然,你還有臉活!」

  錢萬三被按到木樁前,臉上的肉抖個不停。

  他想開口,卻只擠出破碎的氣聲。

  林昕哭喊道:「柱國饒命。」

  「我不是首惡。」

  「我都是聽錢萬三的。」

  烏宏遠也跟著喊。

  「柱國,烏家願意交出全部家產。」

  「求柱國留我家小輩一條生路。」

  楊懷仁低著頭,聲音發澀。

  「柱國,楊家願意配合查帳。」

  「我交了名冊,我有功。」

  高炅嗤了一聲。

  「你交名冊,是刀架到脖子上才交。」

  「這也叫功?」

  楊懷仁張了張嘴,不敢再辯。

  陳宴坐在主位上,手指搭在橫刀刀柄。

  「張文謙。」

  張文謙展開罪狀,向前一步。

  「銀州商會錢氏,林氏,烏氏,楊氏等,盤踞銀州多年,結黨成網,操控鹽鐵,霸占商道,勾結官吏,欺壓百姓。」

  人群開始騷動。

  張文謙繼續念。

  「其罪一,囤積精鹽,斷供罷市,借百姓飢困哄抬鹽價,自三十文一斤漲至一千二百文一斤,致多縣民生動盪。」

  台下有人喊。

  「我家孩子三日吃不下飯。」

  「殺了他們。」

  張文謙的聲音沒有停。

  「其罪二,私設黑市,操控生鐵,暗中截斷工坊與農具供應,使百姓無鐵修犁,使軍戶無鐵補甲。」

  「其罪三,私建暗道,走私鹽鐵軍械往柔然東部王庭與突厥牙帳,六年之間,生鐵五十萬斤,精鹽二十萬斤,弩機零件三千套,甲片五百套。」

  廣場上的人聲一下抬高。

  「賣國賊!」

  「畜生!」

  「我兒死在柔然刀下,原來刀是你們送的!」

  一名中年漢子跪在人群中,雙手捂著臉,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抖。

  他身旁的少年問:「爹,怎麼了?」

  漢子抬起臉,眼眶通紅。

  「你大伯的屍骨沒找回來。」

  「朝廷說柔然人的刀新,甲也新。」

  「今日才知道,咱們自己城裡的商人把刀送過去了。」

  少年扭頭看向刑台,牙齒咬住下唇。

  張文謙翻過罪狀下一頁。

  「其罪四,收買馬匪,在黑風口截殺一心會政委六人,傷九人,毀帳冊,滅口供。」

  趙鐵柱聽到這裡,胸前藥布又滲出一片紅。

  他往前走了一步,士兵伸手去扶,他甩開了。

  「念。」

  張文謙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死者周衡,劉三河,陳啟,孫旺,馬成,杜小滿。」

  「六人皆奉柱國令清查商會帳目,未曾擾民,未曾索賄,未曾畏死。」

  台下有人哭出聲。

  「周政委來過我們村。」

  「他給我娘討回了被糧鋪扣下的兩斗粟。」

  另一個老人抬起袖子擦臉。

  「劉三河也來過。」

  「他還說等鹽價穩了,再給我們村修水渠。」

  趙鐵柱從懷裡取出那枚暗紅色胸章。

  胸章邊緣燒黑,中間有乾涸血痕。

  他把胸章捧在掌心,跪在陳宴面前。

  「柱國。」

  「這是周衡的。」

  「他死的時候,胸口還護著帳冊。」

  陳宴接過胸章,站起身,走到刑台邊緣。

  台下數萬人同時安靜下來。

  連屋檐上的少年也停了動作。

  陳宴把胸章舉到陽光下。

  「看清楚。」

  「這不是金銀,也不是官印。」

  「它只是一塊鐵。」

  「可這塊鐵上,沾著六條命。」

  趙鐵柱的牙關咬出聲。

  陳宴道:「他們是本公派出去的人。」

  「本公派他們查帳,查的是商會喝了你們多少血。」

  「他們死在黑風口,不是因為他們擋了誰的財路。」

  「他們死,是因為有人怕你們知道真相。」

  人群里有人喊。

  「柱國,殺了他們!」

  陳宴轉頭看向錢萬三。

  錢萬三臉色發白,嘴唇不停動。

  「本公今日把話說在這裡。」

  「西北的新法,誰敢擋,誰死。」

  「拿百姓性命擋,剮。」

  「拿邊軍性命擋,誅。」

  「拿大周國運去餵柔然突厥,三族同罪。」

  錢萬三終於喊出聲。

  「陳宴,你不能殺我三族。」

  「我家中還有稚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陳宴看著他。

  「你囤鹽的時候,可曾想過別人家的稚子吃不上鹽。」

  錢萬三哭道:「我願交銀子。」

  「我有錢。」

  「我能給軍中百萬兩。」

  「我還能供你十年軍資。」

  陳宴的目光往台下掃了一圈。

  「聽見了嗎?」

  「到了今日,他還覺得錢能買命。」

  台下百姓怒聲如潮。

  「不能!」

  「讓他死!」

  「讓他還命!」


  陳宴把胸章交回趙鐵柱。

  「收好。」

  趙鐵柱雙手接過,貼在胸口。

  張文謙繼續念罪。

  「其罪五,買通銀州刺史府長史周德裕,以刺史府正印開具通關文牒,接應西域死士三十六人入境,夜襲夏州總管府,謀刺上柱國。」

  這句話落下,廣場又起一片驚呼。

  「他們還敢刺殺柱國?」

  「這不是造反是什麼?」

  顧嶼辭長槍往地上一立。

  「周德裕已於今晨拿下。」

  「刺史府相關官吏,全部押候審訊。」

  百姓當中有人喊道:「一起殺!」

  「官商勾結,一個也別放!」

  陳宴沒有回頭。

  「會殺。」

  「但今日先殺台上這四個。」

  楊懷仁忽然抬起頭。

  「柱國,我交出名冊,證明我願意棄暗投明。」

  「求柱國看在名冊份上,留楊氏幼支。」

  高炅在他身後道:「楊懷仁,你那本名冊里,第一批收銀的人就是你安排。」

  「你把別人寫進去,是想留著將來要挾。」

  「現在拿它求活,你當柱國是三歲孩童?」

  楊懷仁急道:「高長史,我還知道長安那幾個人的暗線。」

  「我可以說。」

  陳宴道:「你會說。」

  「刑前說,刑後也會有人替你家帳冊說。」

  楊懷仁整張臉垮了下來。

  林昕突然扭頭罵錢萬三。

  「都是你。」

  「若不是你要斷鹽,若不是你要刺殺柱國,我們怎會走到這一步。」

  錢萬三也回罵。

  「你林家囤糧的時候手軟過?」

  「你兒子在黑市賣鹽,一斤收一千二百文,你不知道?」

  烏宏遠吼道:「別吵了。」

  「都要死了,還吵什麼。」

  趙鐵柱冷冷開口。

  「你們也知道要死。」

  「黑風口那晚,我那六個兄弟也知道要死。」

  「周衡被馬匪圍住,還把帳冊塞進石縫裡。」

  「劉三河肚子破了,還讓我們別回頭。」

  「你們今日哭,是怕疼。」

  「他們那日沒哭。」

  錢萬三嘴唇抖了抖,沒敢接話。

  陳宴坐回主位,伸手取過簽筒。

  簽筒里四支血紅令箭斜斜靠著。

  他一支一支抽出,放在案前。

  每放一支,台下便安靜一分。

  最後一支落定,陳宴抬眼。

  「銀州商會首惡錢萬三。」

  「林昕。」

  「烏宏遠。」

  「楊懷仁。」

  「四人通敵賣國,走私軍械,囤鹽害民,截殺政委,謀刺上柱國。」

  「罪證確鑿。」

  「判凌遲處死。」

  「誅三族。」

  「家產查抄,奴僕凡被脅迫者另審,凡助惡者同罪。」

  他把四支令箭推下案。

  令箭滾到青磚上,朱漆在日頭下刺目。

  「行刑。」

  四名劊子手上台。

  他們赤著上身,腰間系黑布,手裡托著牛耳尖刀。

  刀鋒在光下泛起細亮的白線。

  錢萬三褲腳下濕了一片,整個人往後縮,卻被鐵鏈拴在木樁上。

  「陳宴。」

  「本會長不服。」

  「我給長安送過銀子。」


  「你殺我,長安不會放過你。」

  陳宴看也沒看他。

  「本公等著。」

  「等他們來領你的頭。」

  林昕哭得嗓音發啞。

  「柱國,饒我一命。」

  「我願出面指證錢萬三。」

  高炅道:「你的口供已經簽了。」

  「你沒有新價碼。」

  烏宏遠閉上眼,嘴裡念著祖宗。

  楊懷仁還在求。

  「柱國,我手裡還有一處暗倉。」

  「裡面有長安密帳。」

  陳宴抬手。

  劊子手停了一下。

  楊懷仁眼中冒出一點活意。

  陳宴道:「高炅,記下。」

  「行刑後去取。」

  楊懷仁的嘴張著,剩下的話斷在齒間。

  台下有人笑了出來。

  那笑很快被怒罵蓋過去。

  趙鐵柱走到刑台前的香案旁。

  香案上擺著六隻空碗,六枚暗紅色胸章,還有一壺烈酒。

  他倒滿第一碗,手抖得酒灑在案上。

  「老周。」

  「柱國給你們報仇了。」

  「你們看著。」

  劊子手走到錢萬三面前,刀尖抵住他的胸口。

  錢萬三的身體瘋狂掙動,鐵鏈嘩啦響。

  「不要。」

  「不要。」

  「我有錢。」

  「我還有金庫。」

  「陳宴,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陳宴站起身,目光越過刑台,看向滿廣場的人。

  「他欠你們的,本公替你們討。」

  「他欠死人的,今日用命還。」

  刀落。

  錢萬三的慘叫掠過廣場上空,台下數萬人沒有退。

  趙鐵柱把第一碗酒灑在地上,血紅胸章貼在他掌心。

  「兄弟們。」

  「第一刀到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