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地推那邊,你上次去江城,跟瞿凡團隊講的那個早鼓氣晚復盤,每仗必總結的方式就很厲害,瞿凡那個隊伍現在是真能打啊,我覺得可以搞一個學習交流,即是交流,也是較勁兒!」高遠接著又說。
但許江河還是搖搖頭,說了一句:「咱們懂就行,不必那樣,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講完,許江河又補了一句:「這個思想浪潮動盪的時代,咱們專注實用就行了。」
這話一出,高遠愣住,很快就懂了,點了點頭。
許江河不缺信心和定力,但事實證明,他還是低估了汪興這個人。
從五號開始,許江河的電話就響個不停,之前接觸過的各路投資人和業內朋友紛紛打來電話,開門見山的聊團購,聊汪興的鎂團上線這件事,其中不少人主動提出要來金陵,想再跟許江河見一面。
對此姚老師顯得很興奮,團隊裡最嫩的菜鳥余水意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用她的話說,感覺之前的溫室區要被打破了。
但局勢的變化,給許江河和高遠兩人的臉上抹上不小的凝重。
三月六號,許江河跟余水意第三次登門拜訪周詠琴教授,可能是風口驟起,從某種程度上給聚團這隻過於年輕的團隊蒙上了一層並不美妙的陰霾,周詠琴教授同意接受聚團提出的財務顧問聘請。
這一步落下,給余水意吃了一顆定心丸,要讓許江河舒了一口氣。
三月九號,滬上,浦東國際機場。
一身內身西裝革履,披著一件復古老式的深灰色大衣的老人走下了飛機,老人持著手杖,黑色禮帽下的那張臉爬滿了歲月的痕跡,但立體的五官和銳利的眼神,依舊在肆意張揚宣告著這是一位曾經英姿不凡、到老也不減腔調派頭的是滬上老克勒。
老人的身邊站著一位漂亮的女士,穿著不落俗的淺色大衣,盤發,精緻妝容,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彰顯著其名媛般的秀外慧中和溫婉大方。
老人下了飛機後沒有直接走向內部通道,而是在偌大的機場上,環顧一眼四下,耳邊是飛機起降的巨大轟鳴聲,抬眼看去,一架客機正爬升而起,扶搖直上。
「朱莉。」帽檐下老人的雙眼微微眯起,叫了一聲身邊的女人。
「齊先生。」女人應聲,伴隨著下意識且得體的微微欠身。
老人還在看著那架升空的客機,須臾後後,輕嘆了一口氣:「上一次我離開這片土地的時候,浦東機場還在規劃階段,現如今……差不多快二十年了啊,不可思議!」
「西方對於國內這二十多年的改革和開放也是持肯定態度的,這是經濟史上的奇蹟!」女人順著老人的方向看去,笑著說。
但很快,女人收回目光,看向老人:「齊先生,我們該走了,小姐和公子,以及前來接機的吳市長已經在那邊了。」
老人聞聲收回目光,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內部特殊通道處,果然站著一群人。
居中的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是他外孫,鄒康和魏怡,魏怡的右手邊站著一位穿西裝的中年人,身後還有好幾位差不多裝扮的隨行人員,他們是滬上分管招商以及外事的相關部門領導。
老人一回頭,那位副市長揮了揮手,然後示意身邊的機場人員打開隔圍,徑直走進了場內,朝著這邊走來。
老人笑了,沒著急動身,只是壓了壓手杖,微微側身靠向身邊的女人,笑著說:「當年趕著我走,現在請著我回來,呵,呵呵。」
「這是時代的變化,齊先生。」女人說。
老人不置可否,只是笑,須臾後提起手杖,邁開步子。
這邊步子不急不緩,從容自若,迎面的一群人,尤其是為首的那位副市長,快著幾步後,乾脆小跑了起來。
很快,到了跟前,副市長熱情尊重,很有中氣的喊了一聲:「齊先生!」
老人微微點頭,微微笑,沒有脫帽,也沒有說話,等後面慢一步的魏怡跟上來,喊了一聲:「外公!」
跟著,魏怡開始介紹:「外公,這位是滬上分管商務以及外資外貿的吳副市長,吳副市長知道您要回來,很早就主動聯繫我,這次更是親自過來接機。」
等魏怡說完,副市長一步上前,伸出右手:「齊先生,我代表市政府,代表滬上人民,熱烈衷心的歡迎您這次回國考察!」
「客氣了。」老人點著頭,卻似乎有些感懷,伸手握住。
這一幕被邊上的魏怡看在眼裡,而另一邊的鄒康此時卻一句話都沒有,似乎都不敢抬眼直視這位外公,顯得頗為畏縮老實。
「齊先生,這一路勞累了啊,晚上我們設了一個簡單的招待晚宴,還請來了幾位孫先生曾經的故友,這邊請……」副市長一邊說著一邊引路。
老人點著頭,再次邁步,魏怡慢一步的跟上。
……
入夜。
老洋房。
幾輛招待專車駛入院子裡。
此時院子裡的洋房門前,站著兩對夫婦,姿容儀態都很顯貴氣,尤其是其中跟魏怡眉眼頗有幾分相似那對,氣場明顯壓過身邊那對。
車停下,老人下來,那位副市長第一時間下車迎了過去。
魏開南夫妻倆也趕緊迎了過去,看了一眼老人身邊的女兒,對了個眼色,這才略帶討好的主動問候著:「爸!」
但老人卻似乎沒給好臉,尤其是對魏開明,這位算來還是自己的得意女婿。
不過礙於外人在,老人還是點了點頭,然後抬眼看著眼前的洋房。
「齊先生,那我們就不打擾您家人團聚了。」副市長說道。
「辛苦你們了。」老人難得好臉,看來對今晚接待很是滿意。
「哪裡哪裡,應該的,這是滬上人民的熱情,也是國家進一步開放的真誠態度,希望齊先生這次回來可以多走走多看看,有什麼需要就給我打電話,我們一定盡力滿足。」副市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