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這位柳先生可是出了名的運氣好,手段好。」
「你的意思是柳先生用了手段?」
「能夠被看出來的,叫做出千。」
「看不出來的...便是手段。」
「放你娘的屁...這紅髮小崽子先贏三局,只是後面被柳先生的氣運壓住了!」
此言一出,有人不屑一笑,有人不置可否,有人卻是連連贊同。
這種捫心自問,壓根站不住腳的話,自然是給自己的心理安慰。
說來也奇怪...別的賭徒輸了錢財,都是埋怨別人出千。
而此處的賭徒,卻是將自己視為了運氣不佳。
許是這『奕家』的古怪能力。
畢竟調動情緒,蠱惑五感,實在是厲害。
不然也不能讓人沖昏頭腦不是?
油頭粉面的公子哥見狀,哈哈大笑,指著王騰的鼻子大笑說道。
「棋差一招...棋差一招啊!」
柳宗面上浮現一抹笑容。
「承讓了...」
說罷,柳宗便躍躍欲試,想要拿出『生魂壺』。
不料此時...王騰則是冷哼一聲。
「都是出來玩的,出千就是你的不對了吧!」
柳宗自然是料到了這一手,皮笑肉不笑。
「這位公子...說話可是要講規矩,講道理的。」
「這裡這麼多人, 眾目睽睽之下,我該如何出千?」
「難不成,公子要違約不成?」
王騰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你說對了!」
「啊?」
這一下子,徹底讓柳宗懵圈了!
只見王騰猛地起身,大手一抬...瞬間將賭桌掀翻。
冷笑說道。
「老子壓根就沒打算給你錢!」
柳宗見狀,不光不惱怒,反而露出爽朗笑容。
「公子在看不起這座賭坊,太看得起自己了。」
「人需要有信義。」
「老子沒有!」
「人需要遵守承諾!」
「老子不遵守!」
「人需要為了自己的言行負責!」
「老子不遵,你又如何?」
柳宗嗤笑說道。
「匹夫...我柳宗這番話,可不是對著你說的!」
只見賭坊的房梁之上,忽然泛起了一道虛幻的金光。
眾多賭客見狀,紛紛咽了一口口水。
連忙退下。
王騰抬頭看去,眼神有些凝重。
這金光虛幻無比...但是卻緩緩的凝聚成鎖鏈的形狀。
這是....仙律?
稷下學宮的那些老東西,果真將這東西復刻出來了?
這才多長的時間?居然能夠顯化了?
這歐陽修老東西雖然陰險,但是手段卻並不菜!
外加上早已成熟的百家修士,能夠揉練出仙律,似乎也是正常...
此時的王騰面色才有了變化。
洛邑之中的賭場不只有這麼一座,稷下學宮布置了數座,為了奕家能夠快速的提升道統!
之所以王騰是兩人出現於此...是因為其他的人都各自負責一處賭坊。
身邊有著二流高手坐鎮,王騰覺得絞殺賭坊並不困難...所以便起了玩心。
誰能成想,這狗東西還真的有後手?
這不是個人武力,若是個人武力也就算了...
可是偏偏...這代表著他娘的大周國運。
一人之力,如何對抗的了國家?
王騰臉唰一下子白了。
「玩脫了啊!」
仙律緩緩鎮壓而下,將王騰盡數捆綁。
那隱蝠下意識要出手絞殺...可是卻詭異的停住!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而便在此時,只聽一聲聲慘叫從門外響起。
抵著大門的粗大木材被悍然切碎,整座門戶化為了齏粉木屑,飄蕩在月光之下。
眾人還沒看清...只見一道陰風鼓動而來。
柳宗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殺意,恍惚了一瞬...下一秒,脖頸便被一把猩紅長劍頂住了喉嚨。
他眼神微微側目而去...發現竟然是一位一頭白髮,少年早衰的黑袍青年。
面色漠然,語氣霸道。
「動一下...不會很疼。」
「但是...會死。」
打手們聞聲而動...殿中忽然傳出一道浩然氣。
「勇!」
這些打手們身上紛紛湧現無窮氣力...肉身好似氣球被沖大。
肌肉軋結,朝著那黑袍青年而去...
而又是一道寒風吹拂而過...這寒風不如先前的陰冷血腥。
卻更加的鋒利,絕情...
圍攏的架勢還沒有升騰而起...便見到那群大手猶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
身上同一時間爆開一道道血痕。
鮮血噴灑到牆上,賭桌上,儒袍之上。
為平靜的夜晚,平添幾分血色。
那油頭粉面,顯然地位不俗的公子哥明顯慌了,左顧右盼。
試圖找出來這股妖風...可是很快。
一股莫大的恐慌便籠罩了他
只見身穿白袍,面容俊朗的青年負手而立,站在那油頭粉面的青年背後。
殘虹劍尖染血...嗓音清冷且平靜。
「你在找我嗎?」
人群開始慌亂,開始逃竄,開始爭先恐後,要爬上台階,逃離此地。
嗷嗚~~~
嗷嗚~~~
一聲聲狼嚎在月色中越發的悽厲。
一雙雙油綠色的眸子堆積在門口處,俯視著他們。
就這麼看著...看著!
柳宗見此,怒聲說道。
「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
「我乃是稷下學宮的儒家弟子...我可是犯了什麼過錯?」
「襲殺稷下學宮儒生,可是會受到稷下學宮的追殺!受到大周禁軍的圍殺!」
「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居,你們好大的膽子?」
「憑藉著自己有些本領,便敢如此?」
「簡直是放肆!」
衛莊和蓋聶莫說廢話,就連眸子都不曾看向他。
只是將目光匯聚在台階之上。
台階之上,一匹匹野狼徑直分開,讓開一條道路。
一道紫袍身影負手而立,緩緩邁步而下。
在血腥又寂靜的賭坊之中,清脆的腳步聲好似地獄迴廊的迴響。
王騰見此,方才鬆了口氣。
「大爹到了...」
柳宗見狀...瞳孔驟然一縮。
「韓非...你好大的膽子!」
那油頭粉面的公子哥顯然知道些什麼,大吼說道。
「我乃是大周宗室,未曾出五服...你膽敢拿我?」
「你膽敢拿我...」
柳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若是江湖遊俠,不講道理...他必死無疑。
但若是韓非,他可就有話說了。
「韓非...卻是不知我犯了什麼罪過,值得你如此大禮相待,大開殺戒?」
卻見沈離身形晃動,走到王騰身前。
柳宗冷笑。
「放了我...我或許能夠網開一面...放了。」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恨不得突出來。
只見沈離拿出王令,慢條斯理的拍到王騰肉身之上。
仙律驟然崩解...
看著錯愕的柳宗,沈離笑了笑。
「很意外嗎?」
「稷下學宮...柳宗。」
「私自開設賭坊,致使王老漢等一眾一百三十八位百姓家破人亡...按律當斬。」
「大周宗室姬何,助紂為虐,不思體國,合謀罪犯...移交宗人府。」
「韓非...我乃是稷下學宮...你....」
衛莊輕輕一挑,人頭悍然而落。
沈離看著場中被奕家道統侵蝕,一併無藥可救的儒生,卻是神情冷淡。
「都殺了吧...」
「死不足惜的畜生們。」
「就說...是這柳宗搞得鬼。」
「不...」
「大人...大人...」
「大人..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大周七百八十四年,茲有秋官司寇韓非,夜清積弊,不畏強權,以罪稷下。
是日。
洛邑震動...
七日內,死傷萬餘。
株連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