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
洛邑!
李斯這些時日頗為苦惱!
身為稷下學宮出來的高徒...韓非的師弟,身在周國,他本來應該有著不錯的前景!
奈何前些時日韓非所做的事情太過轟動,引起了周王還有諸多宗室的不喜...連帶著李斯也受到了連累!
那些個周國宗室,王室公卿,對付不了姬澤,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官吏!
更何況如今洛邑內外稷下學宮的盛名越發的興旺...就是一位小小的儒生,都能夠給他找出來無數的事端!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起來自己的能力!
要知道,當初自己這位韓師兄上位當做司寇的時候,這儒生和宗室公卿說殺就殺!
怎麼到了他這裡...一切都反過來了?
別說緝拿歸案...就算是看上一眼。
都會被打出來!
李斯此刻無比的鬱悶。
不過也怪不得他,當初沈離所留下來的歷史遺留問題,實在是太多,也實在是太過嚴重了一些!
若是沈離沒做出來那等事情,不至於人人喊打的同時,周王並未有那麼多的偏頗。
姬澤庇護,外加上他那稷下學宮的身份。
也能夠受到一些禮遇...
但是一切都沒有如果!
姬澤近些時日也是有些焦頭爛額,地薯已經開始培育出來了一部分!
發放到了民間,勢頭良好!
王上已經開始大力支持...甚至將原本已經露出一些苗頭的穀物全部拔除,改植成了地薯!
漫山遍野的百姓臉上滿是喜色...相互談論那地薯之間,眉宇中儘是一些意猶未盡的愉悅!
好似吃的不是地薯,而是蜂蜜,是蜜餞。
民間的百姓除了少數負隅頑抗的人外,余者越發的信賴這稷下學宮!
一個巨大的炸彈,不斷地醞釀。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引爆!
姬澤三番五次的尋找周王,但是周王充耳不聞。
甚至將那林昌提拔為農部的大司農,主持周國地薯播種的全部事宜!
這是一個十分關鍵的位置。
曾經是姬澤一派的宗室占據。
這一個位置需要人老持重的宿老把持...那位宿老剛剛下任。
正是宗室兩派明爭暗鬥爭奪的時候。
可那年輕的周王似乎是感覺到了這種苗頭...竟然沒有絲毫的偏頗。
選擇了稷下學宮!
宗室雙方可謂是兩敗俱傷!
但...總歸是比稷下學宮的那一派傷的更加輕微一些!
周國的官職類似於萬年後的六部。
亦或者是說,六部是脫胎於周國的官職。
如今姬澤所在一方的大官,除了他本身所兼任的秋官大司寇之外,便只有王陵大統領姬業執掌的王陵禁軍。
這兩個實權最大的...余者能夠值得一提的。
也只有冬官司工了。
農部這塊保留地被拿了去...如今朝廷之上的局勢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天官冢宰不會輕易發表意見。
春官...也就是農部之上,掌握真正戶部職權的宗伯如今兼任宗人府的大宗伯。
位高權重...可害人的是,此人也是親近稷下學宮一方的宗室。
並且得到了稷下學宮的好處...越發的用力支持。
而夏官司馬的位置...也是對面的保留地。
天子禁軍,等同於王陵禁軍。
那麼眼下,朝廷之上兩撥人爭取的...就只有一個位置。
亦或者說是一個人了...
地官司徒。
這個位置,有參政議政立政之權。
而那位老司徒,如今也快要退下來了!
秋官府邸之中,姬澤慌慌忙忙的走了出去...
李斯掐著點,想要偶遇一番,卻沒想到。
姬澤愣是一眼都不曾看向他。
自討沒趣...聽著後方傳來的鬨笑。
李斯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這算是什麼事啊...」
豈料此時...一位中年司寇緩緩上前,將一沓卷宗交到了李斯手中。
沉聲說道。
「近些日子...洛邑之中出現了不少家長里短的瑣事。」
「你且去處理一下!」
「三日之後記錄在案。」
李斯連忙接了過來...到了沒人的地方打開一看,更加無語。
「城東王奶奶走丟了一隻雞,懷疑是鄰居黑瞎子偷的,因為她聞到了雞湯味道!」
「旺財家的旺財被人抓走了燉狗肉,對面乃是稷下學宮的儒生!」
「洛邑城中,新開了幾家賭坊,疑似是奕家重新開業...」
李斯倍感無奈。
現如今交給他的差事,要麼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要麼就是其他的秋官不願意接下來的大事!
現如今稷下學宮的地位太高,深得王上器重,和宗室們喜愛。
故而有關稷下學宮的事情總是高高舉起,又輕輕落下。
不光如此,若是追究的過深,反而會引起諸位大人物的不滿。
被懷疑成黨爭。
久而久之,便沒有人接取這種任務!
正好...有一個『臭外地的』。
眾人便全權交給了他。
李斯自然知曉,但是也無處訴苦。
只能自行去了...
先是去處理雞毛蒜皮的小事,寫好了回稟。
隨後又前往了賭場!
只是他的名頭似乎上了稷下學宮的榜單。
還沒有進門,只不過剛剛掏出來秋官的牌子...便被打手打了出來!
那身穿儒袍的打手對於李斯仿佛帶有極其深沉的惡意。
動手間沒有絲毫留手...
以至於李斯返回秋官府邸的時候,渾身傷痕。
只是在無人的時候...他的眸子卻顯得越發的沉寂,坦然。
「天降大任...嘶。」
處理好自己的傷口,李斯呢喃說道。
「韓師兄的麾下仿佛泡沫一般,一日之間便沒有了蹤影。」
「想來是韓師兄還有謀劃!」
「張秦出使周國...沿途卻失蹤了,頗為古怪,禁軍和飛仙門修士盡數被殺。」
「難道是韓師兄做的?」
「他做事,其中自然有所深意。」
「只是眼下看來,姬澤這一條小船似乎有翻船的架勢...讓我貶低拉踩,卻沒有一個好的時機。」
「這該如何是好?」
「韓師兄啊...你給我出了主意。」
「卻沒有告訴我,究竟什麼時候要跳船啊!」
「我苦啊...」
李斯沉沉睡去...半夢半醒之間。
卻是見到自家的床頭立著一個人。
份外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