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很快被採買了回來...驛站之中,張秦不斷地狼吞虎咽。
頭也不抬。
即便是吃到嘔吐,也會吐完了繼續吃。
好似肚子永遠無法被撫平一般!
沈離見此,卻是神色悲憫...倒上一壺酒,卻是平靜說道。
「慢些吃...慢些吃...」
「若是不夠,便讓那人再買來一桌!」
「你且放心...你所受到的凌辱,我定然會為你找回來!」
「哪怕是身敗名裂,死在楚國也無妨!」
張秦低垂的眸子之中有些感恩之色...還未開口道謝。
便見到一張陰柔的臉出現,有些急切的說道。
「九鼎奉送給了楚王?」
「那楚王可曾給你回送什麼東西?」
一來來說,國禮奉送,雙方都是互有來往...
誠然,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比擬九鼎...但是財大氣粗,又極其好面子的楚國,也不會讓周國空手而歸!
張秦沒有說話,眼神中有些厭惡。
縱橫家都是野心家...每一代的弟子都不多。
且每一代的弟子,都是要針鋒相對。
一縱一橫,既是對手,也是盟友!
而眼下...什麼情勢已經無需多言。
這蘇儀...是敵非友。
他一路上艱辛無比,披星戴月...被野狗追過,被斥候差點當做什麼流民射殺。
沿路乞討,化緣,方才抵達了壽春。
又千辛萬苦的進了王宮...交易了國禮。
月余的百般折辱...他也硬生生的扛過來了。
這已經快要功德圓滿...只需要等待返回周國。
便可以獲得縱橫家氣運。
如今蘇儀出現,是想要國禮?
這不是截胡嗎?
故而...張秦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東西交出去!
只見張秦淡淡說道。
「不勞你費心了...我自然會返回稷下學宮,交給院長!」
蘇儀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陰惻惻的說道。
「此行...院長曾言,讓我全權處理外交之事。」
「張秦師兄,我知道你素來和我不對付...但是事關周國和楚國的大計,你也不能做如此小兒姿態。」
「如此,若是寒了院長的心,那可如何是好?」
「院長曾言???」
張秦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環顧左右。
周圍稷下學宮的弟子紛紛扭過頭去。
顯然...所言非虛!
張秦怒從心頭起...要知道,無論他心中如何想,手中行動上卻沒有一絲一毫對不起歐陽修的地方!
甚至在遊說楚國公卿的時候,他還刻意給歐陽修說好話!
眼下...岐山不救,事後也無人搜尋...到了如今的摘桃子,派人取代自己。
這是何意?
張秦心都變冷了...
那一位農家子弟則是緩緩出列...冷然說道。
「張秦師兄,我知道你這般辛苦,可是有些事情,院長交給了蘇儀師兄!」
「此番回去,學宮自然是有賞賜!」
「現在...您還是將國禮交給蘇儀師兄吧!」
「免得布置被落後!」
眾人七嘴八舌...張秦被逼到了牆角。
就連楚香,也是忍不住開口!
張秦沉默,咬緊牙關。
丟掉手中的縱橫道統...還是丟掉稷下學宮?
這件事情,即便是縱橫家擅長選擇...也極難選擇!
而便在此刻...沈離開口,聲音冷淡!
他猛地將筷子拍在桌子上。
酒肉湯汁灑了一地!
只見沈離冷聲說道。
「嘰嘰歪歪,能不能讓人吃飯了?」
楚香蹙眉...蘇儀則是冷淡說道。
「這件事情,和大司寇無關...還請大司寇不要插手!」
沈離卻是起身,盯著那蘇儀。
「娘炮...你若是討打,大可以說出來!」
「不必如此隱晦!」
「食不言寢不語...歐陽修那個老東西就沒有交給過你吧!」
那蘇儀還要開口...卻見沈離冷聲說道。
「你若膽敢再說一句話...老子這個手就會貼在你的臉上!」
蘇儀那陰柔的臉上閃過一絲豬肝色的漲紅...
稷下學宮眾多修士紛紛有些不耐!
可那身穿黑白袍服...就像是黑白無常,兩個手持長劍的劍修打手。
徹底讓他們泯滅了不該有的心思...
惹不起,當真是惹不起。
這兩個人的劍修修為,可是比雲海劍宗的真傳弟子還要高!
靈氣復甦之前,雲海劍修年輕弟子能夠比得過這兩個人的寥寥無幾。
更何況是他們!!!
場上冷了下來...
楚香徹底陷入無奈之中。
此方前往楚國,周王姬蒼所要他們眾志成城。
顯然...她做不到啊!
這剛到了楚國,就陷入了內訌。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沒辦法...楚香的能力就在這裡,也不能過多逼迫不是?
房屋之中寂靜無聲...
張秦眼中,則是泛起一絲感動。
接下來也沒有說話...
直至兩個時辰後,晚霞連天。
一幫身穿雲海劍修真傳弟子服飾的劍修,緩緩扣動了驛站的大門。
其中, 正有著當初大難不死,逃離周國的劍修!
那雲海修士逃離了周國...害怕稷下學宮不安全,便千里迢迢返回了雲海劍宗!
將岐山腳下發生的事情稟報了上去,在最上頭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反而是在年輕弟子之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今的雲海劍宗年輕弟子也是分為了兩派。
一個認為這稷下學宮雖然親近四皇子...但是忠誠卻無法保證。
盟約...自然沒有多大的效力!
身為萬年仙道道統,這稷下學宮數次敕令雲海劍宗,他們早就心中不滿。
漸漸敵對。
更何況,仙道和百家,本來就不是穿一條褲子的!
要仙律敕令...那便仙宗俯首!
要逍遙天下,便需要百家低頭!
顯然...他們想要後者!
至於另外一批人...則是堅定不移的聯盟派。
不過還是那句話...這場萬年推演,誰都可以獲勝。
唯獨不可以一箭雙鵰,兩全其美!
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思。
而雲海年輕弟子的這般心思也是正常...
眼下出現在驛站之外的雲海劍宗...滿臉敵視。
門被拉開,兵修孟廣滿臉疑惑。
「諸位道友...這是?」
只見那大難不死的劍修滿臉憤恨,指著內屋門口前的衛莊與蓋聶...還有張秦,陰森說道。
「果然...你們就是一夥的!」
「師叔,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暗下埋伏,殺害了諸多師兄弟們!」
「懇請請師叔為我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