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聞言,眉頭狂跳。
「這算是...嘉獎嗎?」
陸清濁呵呵一笑。
「你認為是...那就是!」
沈離臉色無奈,而後開口問道。
「大真人,為什麼選擇了在楚國插入局勢?」
「就不怕被發現...功虧一簣嗎?」
「我看大真人身上同我一般,並未有什麼氣息流轉,也不過是凡俗百姓一個!」
「未免,太過危險了一些吧!」
「若是為了陰冥金性,也應該前往陰冥聖子所在的四國才對!」
陸清濁撫摸著自己的鬍鬚,並沒有過多隱瞞,微笑說道。
「陰冥金性,不過是最後要接觸的東西!」
「我之道,是為善惡...」
「世分清濁,上清下濁,中為庭...為交泰之地!」
「陰冥真君轄控陰司...藏污納垢,可將污濁盡數藏納。」
「但是,我需要一個『清』來作為先決條件,達到包容『濁』的層次。」
「方才可以走到最後一步!」
「濁為慾念...清...便是為靈念!」
每一位半步真君的機緣都是獨一無二的。
每一位半步真君的道統也都是別出心裁。
真君之路,走的就是唯一...世上沒有兩個重複的真君。
陸臣早年在青池山中,服真君道統,掌萬劫不滅殺身法,多青池太素之氣...彼此相融。
藉此邁入了半步真君的層次。
可是在往上一步,已然達到了盡頭。
盡頭之上,青池真君就在那裡站著。
他已經沒有了路...
所以,他只能跳出真君道統。
徹徹底底的將自己剝離出來...肉身一日不滅,道統便一日不消。
可即便是以胎化之法落入此方天地...心海之中的青池之念也不曾被抹去。
而是如影隨形!
方才讓沈離察覺出來了端倪...
陸臣眸光閃爍,半步真君已經可以稱之為神仙。
可是這位神仙眼神之中,如今卻閃爍著無可奈何。
「胎化讓我脫離了一半的真君道統,可仍然還有另外一半!」
「你也知曉,修行修行,修到最後...便是涸澤天下而成就己身!」
「掌教真君涸澤了水脈,妖屬成就了真君。」
「我...也要依此而行!」
「這算是成就真君之前的某種儀軌。」
「但是慶國的情況你也是知曉的。」
「東海那邊...由於掌教的原因,天地和妖屬都排斥青池山!」
「中原腹地,各處都是山頭!」
「南疆,是雲海劍宗之地,是為了雲海下一位真君所留的儀軌之地!」
「北疆,是廣乘山的自留地!」
「我本來想要前往妖族...但是妖族恰好有一位也在求金性,布置了儀軌,想要成就大聖!」
「她的根基比我要更深,她的血脈是天地所鍾,她的道比我要正!」
「所以...我爭不過她!」
「天下之大,說大...可以容得下這麼多真君!」
「說小...也容不下我這個半步真君!」
「我看似順勢來此...實際上,也是到了末路窮途!」
沈離聞言,感覺到了無數情緒不斷地交織。
所有人都在修道,所有人都在爭。
億萬黎庶,都是有了主...本身落入他真君道統中,求金已然艱難無比。
吃飯一看,越發艱辛。
陸清濁繼續開口言道。
「我之道,貴於三。」
「我想要逃離真君道統,但是一身戰力包括道號又來自於真君道統...捨棄,左右為難!」
「所以,我行了胎化假登之法。」
「清求靈氣復甦...以楚國為基,成戰國仙主,收割靈氣復甦前第一批修士靈念。」
「在天地初開之時,靈氣綻放之際,靈氣最為醇厚,質量最為上乘,靈念最為乾脆!」
「濁求陰冥金性...以萬劫不滅殺身法與青池太素之氣轄制,藏無數慾念於身,不得外泄。」
「藉此大道...『偽無心魔』之境界!」
「三為...登仙!」
「又名朝聞道!」
「清匯聚圓滿,為頂尖半步真君!」
「濁納金性,也是頂尖半步真君!」
「那我的肉身定然無法促使其融合...反而要反其道而行之!」
「以凡俗肉身,承接真君之果。」
沈離不由的眉頭狂跳。
「凡人肉體凡胎,當真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嗎?」
「難道不會被瞬間撕裂?」
陸清濁搖了搖頭。
「人為眾生之長,天生便具備無窮奧妙!」
「本質上來說...世上沒有所謂的『廢人』。」
「修仙不行可以練武...練武不行可以習文。」
「肉身可為百戰之兵,神魂可為陰神,意志可讓天道顯化,慾念可誘惑心魔!」
「人人都是妖獸渾身是寶,但是實際上,人身才是。」
「只是...無人探究的明白!」
「凡俗肉身,就像是一塊璞玉。」
「只需要揉煉得當,便可以朝著自身所希望的地方衍化!」
沈離聞言,嘆息說道。
「但恐怕也是九死一生吧!」
陸清濁呵呵一笑。
「修道不也是...一成概率,和百萬分之一的概率,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聽人事,盡天命罷了!」
沈離點了點頭...忽然想到先前陸清濁所說,眉頭狂跳。
「等等...您是說,這靈氣復甦,是您搞出來的?」
「不是雲海劍宗搞出來的嗎?」
陸清濁哈哈一笑。
「若是沒有我的令,雲海劍宗能否鋪開,都是一個未知數!」
「一位半步真君為何去往了周國?」
「行雲布雨...值得一位半步真君攜帶著真君法器前往?」
「笑話...」
「都是被我擠兌的!」
「這雲海劍宗...如今不過是我手中刀刃罷了。」
沈離面容呆滯。
「不可能吧...」
「可是這楚國氣運,若是無楚王...如何調動的?」
「掌握氣運...方才是王吧?」
陸清濁微微一笑,努了努嘴。
沈離目光看去!
倒塌的案桌里,被瓜果時蔬,熱湯冷茶遮蓋的地方...有一方金印。
九鳳印...
也就是所謂的...楚國印璽!
沈離忍不住語氣都在顫抖。
「這玩意...怎麼在您的手中?」
陸清濁撫摸鬍鬚,淡淡說道。
「怎麼不可能?」
「如今的我,只是沒有『楚王』的頭銜罷了。」
「外人稱我為相...但是百官和楚國宗室都知道。」
「我非相。」
「乃...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