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蒼看來...將韓非調離洛邑,是一步好棋。
任何原始積累,都是十分血腥的。
他有雄心壯志,他要讓周國再度偉大!
他同樣知曉,這樣做,一定會失去一些東西。
所以他用龍場悟道淨化姬業,所以他將姬澤調遣前去了王陵。
為了讓稷下學宮做事,他縱容稷下學宮的百家實驗,例如奕家。
平日裡也是多有寬宥...信任!
甚至有意恢復舊禮,尊孔儒為國師。
這是他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
可若是韓非不走,身為大司寇,法家修士,外加上執念深重,定然會死死的鉗制住這種損失!
和種種逆律之事根本過不去他這位大司寇的手心。
這是姬蒼不能接受的...
即便韓非的出發點是對的...他也不能接受。
因為朝夕必爭,他沒有時間緩慢增速。
韓非這把刀對於稷下學宮來說,是最強的威懾。
也變成了發展的最強阻礙。
威懾稷下學宮不要做得太過分的同時。
也限制了稷下學宮修士的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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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天才...是他自出生至今,見到的唯一一位頂尖天才!
比那稷下學宮的諸多天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孤身一人,面對稷下學宮,如此強硬。
不畏強權...不迎逢權貴。
有朝一日,必定會是一位聖賢君子。
可...時機不對,就是時機不對!
所以他將韓非調遣出使楚國。
為了保住他,用楚香打了一個熱補丁。
這齣發點是好的。
在他看來。
韓非出使楚國,只需要短短數月的時間。
這數月之中,稷下學宮應該不會搞出太多的亂子!
是的...正如同他所想,並沒有搞出什麼亂子!
但是出了亂子的,居然是他娘的自己!
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往事...陳芝麻爛穀子,也不甚重要。
他和同姓同宗的那位妹妹,曾經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可是礙於宗室之間的制度,為了天下,為了自己的聲望,他毅然決然的斬斷了情根!
兩人分道揚鑣。
事情到這裡本應該截止。
但在前些時日,他心中燥熱, 每日夜間都能夠想起那女人。
情不自禁,便走到了她的宅邸。
那女人已經嫁人,他不知道為何失心瘋,心中嫉妒,殺了那男人,又和那女人苟且了去。
卻被人看在眼中,東窗事發!
他沒有將懷疑放到稷下學宮身上...他每一次追悔莫及,每一次都在捫心自問。
若是韓非在此...時時提醒自己。
自己便不會放鬆,也不會...干出此等惡事了不是嗎?
他後悔,後悔就在了這裡!
天下沒有後悔藥,亡羊補牢,才是關鍵...
姬蒼希冀的目光看向了韓非...
「可還有良策?」
「最起碼,要在本王去除罪孽之前,穩住周國!」
「學宮會給本王正名的...本王,只需要一些時間!」
沈離猶豫片刻,到底沒有將自己的懷疑說出來。
在他看來。
什麼狗屁的罪孽...這件事情捂不住蓋子,從本質上來看,就是稷下學宮的手筆!
這個稷下學宮如今的目的已經是昭然若揭...恐是想要取代宗室,架空周國!
數月變局,學宮毒瘤已經遍布了各個角落難以拔除。
更是難以根治...他又有什麼辦法?
說來說去...恐怕也只有一個字。
「殺!」
只見沈離緩緩開口,輕聲說道。
「張秦已然被蘇儀取代...被下臣收入了麾下。」
「前去了魏國。」
姬蒼愣住了。
「魏國...去那裡為何?」
沈離緩緩拱手。
「請魏國發兵周國...」
姬蒼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如果說楚國給姬蒼的印象就是一個地主富戶老大哥...平日裡懶得理會你的話。
那麼這魏國就是他娘的土匪。
沒事就過來邦邦給你兩拳。
自從幼年開始...這魏國頻頻掠關。
也不是為了什麼利益,單純的來縱馬羞辱,猶如無人之境。
故而姬蒼分外忌憚。
但是他知曉韓非有所後續,直直的看向韓非。
韓非呼出一口濁氣,嗓音平靜。
「事到如今,只能藉助外力破局。」
「用豫州鼎吊住魏國。」
「除此之外...楚國想要進入洛邑。」
「可以。」
「那就讓魏國一併進入洛邑之中!」
「讓他們兩虎相爭...」
周王姬蒼連連搖頭,沉聲說道。
「即便是本王有心來做,也沒有這個力量了!」
「那件事情,已經將本王釘在了恥辱柱上,若是本王在位期間,縱容兩國在國度肆意妄為。」
「百年之後,本王怕是連王陵都進不去。」
沈離聞言,平靜搖頭。
「楚國勢大,悄無聲息的蠶食周國,奉王上為君,實則為傀儡。」
「挾周王以令六國。」
「王上覺得...這般下去,當真還有百年之後嗎?」
周王沉默了下來...
只見沈離緩緩起身,平靜說道。
「且,這件事情,無需王上來做!」
「讓韓非來做便是了。」
姬蒼心神悸動,猛地抬頭,面色潮紅的看向沈離。
只見沈離滿臉認真之色。
「韓非請薦總理周國律法...掌宗室刑罰,令同王出!」
「命如王赦。」
「集天下百家..合江湖遊俠,聚六國英才。」
「以治稷下。」
「凡令出所之因果,皆為韓非所出。」
「一切干係,韓非自行擔任。」
「只需王上座位上觀...待到乾坤明朗,斬下韓非這顆頭顱以平天下便是了!」
姬蒼不言,只是看著沈離...看著這張不像凡夫俗子的清俊面龐!
「韓非...你...何至於此!」
「周國待你,不平甚多啊。」
「儒家好名,歸根結底,荀子也是儒家修士...若是如此,你怕是會遺臭萬年。」
「這也心甘情願?」
只見韓非微微拱手,輕聲說道。
「一世命即是萬世命...」
「後來者自有後來之意。」
「如今眼下,韓非不論其他!」
姬蒼緩緩垂下眸子...竟然是沙啞一笑。
「韓非聽命!」
沈離緩緩跪下。
「今宗室糜爛。」
「稷下學宮獨木難支。」
「且受王命。」
「韓非素有規矩,掌大司寇,肅清朝野。」
「拿京畿禁軍之權,掌大司馬,維穩治安。」
「外人不得為宗正...便封你為太宰,代理洛邑政務,宮廷事宜。」
「宮牆之內,奉為太保,往來王殿,無需通稟,長驅直入。」
「劍履上殿,見王不拜。」
「相邦為國!」
「賞紅霞羽衣,領鳳凰羽為令。」
「敕令。」
「相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