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宮的道德林一向是十分神秘。
當初李斯所得法家傳承的時候,見到的無非是一座雕像。
卻不是真正的道德林!
李斯根據其他的學宮士子所言,有些模糊的知曉...道德林乃是一處竹林。
歷代聖賢在其中論道,悟道,成為先賢。
此地藏著無數的先輩機緣...若是能夠參悟,便能夠扶搖直上九萬里!
成為百家道統的領袖家主!
甚至有望競爭稷下學宮的院長之位!
據說歐陽家在此地力挫群雄,登臨院長...把持稷下學宮百餘年。
任憑風暴滔滔,無數天驕挑戰,他自巋然不動的原因。
便是求了道德了一位孔儒先輩的重寶道念!
道德林其實並未封鎖...平日裡就是一處普通的竹林。
表面上,是清幽賞月之處。
可若是起了布置,便會換一片天地,成了那百家聖賢之所!
李斯站在原地深呼吸,他的師兄還沒有趕到....他先行一步抵達了稷下學宮。
問詢了歐陽修...歐陽修只是吩咐他誠心一些,便沒有過多的囑咐。
顯然在道德林這件事情上,這位半步真君也是有些忌憚和忌諱的。
竹林之前不光有著李斯等人,還有著不少的觀禮修士...
畢竟道德林出世十分的罕見,有些學宮弟子也不曾見過。
紛紛想要來此一探究竟!
其中更是有著一些江湖遊俠,還有稷下學宮祭酒。
也就是孔聖家族。
而旁側著的。
還有那位曾子。
用了沒多久,便見到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出現在耳邊。
沈離從馬車上緩緩下來...身後黑白雙煞緊緊跟隨。
孔家孔祥見狀...連忙迎了上去。
不管稷下學宮和這韓非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也不管這韓非殺了多少孔家人。
他都是要笑臉相迎的。
當時,是不是因為孔家的禮法,便不得而知了...
畢竟後世曾言...孔家聖人涸乾了一姓氣運,生下的儘是一些庸庸碌碌,無能之輩。
卻不料,沈離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這孔祥。
笑臉盈盈的朝著曾子走去。
很嫻熟的攙扶起來了曾子的臂膀,輕笑說道。
「沒想到還驚動了師伯...」
「師伯近些時日可好?」
曾子如今在稷下學宮內地位也是頗為特殊...上一次王宮幫助沈離,讓學宮對他有了些許偏見。
但是學宮眾人也不敢得罪這位孝道大儒,只能放任其在稷下學宮清修。
不過他倒是沉得住氣...只是待在別院之內,兩耳不聞窗外事。
如果不是擔心自家的這個師侄在搞出來什麼腥風血雨...他甚至連別院都不會出!
曾孝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笑容複雜。
法家修士,匡扶天下就是法家的夢想。
如今身為大司寇,身為周國相國,顯然他的這位師侄少年得志,已經提前走到了自己的最頂峰。
開始完成自己的理想...成為一位真正的法家修士!
這是欣慰...
欣慰之中,有些遺憾。
他的這位師侄被那該死的魔頭影響,此生無緣百家道統...少年英才,勞苦功高,得罪整個周國,到最後也是免不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遺憾之餘,有些複雜擔憂。
這位師侄得罪的人太多,得罪的人太死,恐怕會不得善終,恐怕...會不得好死啊。
此次他不知道稷下學宮落下了什麼陰謀。
他只是想在自己所剩無幾的時間內,好好照看一下自己的這位師侄。
也算是給自己師弟一個交代!
曾孝微笑說道。
「久聞道德林的大名,卻不曾見過...」
「今日可要好好的開開眼。」
沈離呵呵一笑,沒有避諱他人,搖頭說道。
「師伯...可要小心一些。」
「免得沾上什麼血...」
這一句話,在眾人聽來,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稷下學宮的眾人當下就變了臉色。
歐陽修緩緩轉身,平靜說道。
「小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沈離眉頭一挑。
「這老傢伙選擇正面硬剛了嗎?」
「就等著你呢!」
他微笑開口,語氣如刀。
「午門問斬今日已經是第二日。」
「本官可是沒有見到稷下學宮的修士前往午門,跪地七日...以恕衝撞法場之罪名!」
「歐陽院長,看樣子是有心包庇?」
歐陽修嘆息一聲,緩緩說道。
「學宮大多數的士子心思都是好的...還請相國體察。」
「若是一刀切,難免引得學生們心生怨恨。」
「於情於理,也不應該一併牽連才對。」
「怨恨?」
沈離淡淡問道。
「你的意思是,本官害怕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怨恨嗎?」
「今日來此,進不進這個所謂的道德林還是次要的。」
「能不能將這個懲處落在實處,才是主要的。」
「如果學宮執意和本官為難...違抗不尊的話。」
「本官也只好調遣禁軍來此...」
「將你稷下學宮的修士通通押解到午門磕頭了。」
「歐陽院長,你是知道的。」
「本官被魔頭影響,也沒有什麼妻女孩童徒弟,手上自然是沒輕沒重的。」
「你可要考慮好了!」
歐陽修神色一凝,原本有些執拗的心思又起,微微眯起眼睛,冷淡說道。
「若是老夫執意不願意呢?」
「那本官只好親自來了!」
歐陽修語氣閃過一絲危險。
「怕就怕你韓非不敢...」
兩人針鋒相對...中間似乎有一道天大的裂隙。
此時的歐陽修內心之中的的確確的生出了一絲本能的殺意!
但是這股殺意被他感覺到後,很快便被壓制了下來。
殺意和稷下學宮排斥。
無論背地如何,在明面上,自己依舊是那個兩袖清風的老好人...
這是執掌學宮的關鍵所在,不容有失。
曾孝見此,想要緩和氣氛。
卻見歐陽修笑容升騰,神色也變得悲憫溫和。
「既然大司寇非要如此...那學宮便從了大司寇就是了。」
「道德林一事之後,學宮自然會給大司寇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
沈離咄咄逼人。
歐陽修面色平靜。
「諸多士子無罪,百家道義有壞,最在上者。」
「歐陽修有罪。」
「此事之後,那就讓老夫與大司寇前去午門。」
「跪在午門面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