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地官司徒·保氏》
《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書,六曰九數》
空中忽然泛起一絲近乎禱告一般的幽幽嗓音,好似穿過了萬年的河畔,落在了那蒹葭蒼蒼的水邊。
那水邊之上泛起的清幽嗓音驚動了湖面上的水鴨。
思緒飄然迴蕩...驀然又變得激烈了起來。
沈離自然清楚君子六藝的起源...也大致上,清楚了說出來這句話的本人是誰。
是周公時代的地官司徒。
六藝的奠基者!
稷下學宮選擇周國,除了因為列國最初周國占據著法理之外。
還有這一個十分重要的因素。
便是孔儒的源頭,就是周國。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後,周國以禮治國,上有賢明君主,垂拱而至!
下有儒家聖賢,輔弼君上。
民間安寧,百姓祥和。
一切都朝著儒家既定的方向而去...
只是奈何,時過境遷,吃飽了肚子後的人,想法越來越多,以至於盛景不在。
儒學衰弱。
言歸正傳,看著突兀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君子六藝雕像。
沈離心中別提有多麼操蛋了。
天通道人很明顯將仇恨和交易區分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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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將自己的道家傳承道法自然交給了自己。
另外一邊又提上褲子不認人,一腳將他踹到了這儒家聖賢的悶門前。
連一絲準備的機會都不留給自己。
當真是扯淡...
只是眼下...他也不能轉身跑開不是。
只能默默看著事態變化!
禮、樂、射、御、書、數。
禮法雕像是一位手捧著祭祀禱文的老年儒生...這老年儒生神情古板至極。
像極了教書堂裡面最不好惹的教書先生。
一看就是規規矩矩的那般類型!
他雙手微微拱起...朝向沈離這一邊!
沈離卻是猛地蹙眉,朝著左側閃開了去...
而後,只聽耳邊一陣清樂響動,他只感覺心神被滌盪了不知道多少。
而在這一陣清樂中,他竟然對儒家誕生了一絲嚮往之心。
沈離眉頭緊鎖,緩緩捏住手掌。
氣運垂下,將他保持在了一種十分特殊的狀態。
但是他已經發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卻是低聲咒罵說道。
「這該死的聖賢,君子六藝,居然是如此古怪的東西不成?」
話音未落,沈離便聽見了混合在樂曲之中的翻書聲。
字字珠璣的小篆文字出現在眼前...圍繞著那書香儒生徐徐旋轉,隨後漸漸化入那儒生的肉身之中。
小篆字體拼湊,化為一道道氣勢滂沱之詩句,又演化成一道道驚世駭俗的巨幕場景!
份外震撼!
緊接著,馬蹄和弓弦的聲音緩緩拉起...
一位身穿武袍的青壯雙臂猶如磐石,青筋暴起。
其弓弦崩圓,所蘊含的威力,似乎是要開山裂地!
而那騎馬身影只是勒馬揚起馬蹄。
便見那萬馬奔騰,狂奔而至...
諸多異象盡數圍攏沈離,沈離想要調動周國氣運離開的時候...
便見得一道巨大的圓盤升起。
乳白色的光華猶如水波,與大地緩緩交融。
種種數法機密紋路不斷的交織閃爍。
似乎蘊藏著無數『變數』。
六藝六座雕像圍繞住沈離,圍而不攻。
沈離心中警鈴大做。
那股無形的壓力,猶如一座大山!
觀禮台上,歐陽修見得如此...心中反而是釋然了。
「既然老夫解決不了的事情...那就麻煩一下儒家先賢解決吧!」
「君子六藝,乃是組成儒家禮制最為強大的手段。」
「其中的禮代表著規矩,乃是儒家最為基礎的理念。」
「也是在如今儒家所主導的道統。」
「天下人盡數被『禮』壓制。」
「親禮,君禮,臣禮,吉禮、凶禮、軍禮、賓禮、嘉禮。」
「而後的樂,則是輔佐禮的輔助手段。」
「此樂可清靜人心,那龍場悟道所用的手段,便是從樂演化而至。」
「禮是規矩,書就是讓人明事理的道理。」
「當然,如果這三板斧下去,還沒有讓人心悅臣服的話。」
「那麼儒家就會用射,御來讓人心悅臣服。」
「說不過就用打,如果打也打不過的話...那就需要算了。」
「這裡的數,便代表著算。」
「算不只是人心之算,還有天地之算。」
「儒家在孔聖時期,便對於天地之中不甚明了之物,抱有誠心,求學之心。」
果然,沒有超出沈離所想...
只見到那古板的禮教先賢緩緩拱手,執了一個師禮。
目光睥睨,帶有一種獨特且萬般迂腐的俯視。
仿佛是在看什麼不孝子孫。
一道看不見摸不到的枷鎖驟然間出現在沈離的頭頂之上!
這一層枷鎖代表著世間禮法約束...
沈離心中那周國的氣運剛剛升騰而起...想要憑藉自己相國之威,震碎這枷鎖。
卻見心中另外一道泉水從心田之中湧現。
溫和...滋潤!
那觀禮台上的曾孝見狀,則是感嘆說道。
「是小聖賢莊的文脈,是齊魯大地的文脈,同樣...也是曾經戰國天下英才的文脈!」
「沒想到,居然被我那師弟藏得那麼深,那麼久。」
「只是為何...如今卻被突然調用了出來?」
歐陽修見狀,神情恍惚,眼神中出現一抹垂涎之色。
他低下了頭顱,試圖掩蓋自己的表情,但是卻早就被曾孝盡收眼底。
只見歐陽修呢喃說道。
「六藝起源於周國...曾經的周國,是天下的核心!」
「儒家先賢果然心思機敏,居然越過了這韓非相國的位置!」
「用了小聖賢莊的身份當做突破口!」
「這韓非乃是小聖賢莊的傳承,文脈在身上...文脈起源於儒家。」
「那麼藉助古老的六藝,儒家先賢便可以鉗制韓非這個後來者!」
「因為儒家一脈相傳,歸根結底,還是一個老祖宗。」
「而此時的禮教,則是這韓非板上釘釘的師傅,自然可以藉助禮法壓制!」
「承...師禮。」
「沒錯!就是師禮!」
卻見那古板老頭儒生淡淡問道。
「堂下儒家後輩...可有姓名,可有來歷。」
「見祖師,又為何不拜?」
「莫不是要當這欺師滅祖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