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沈離在告訴稷下學宮的諸多先賢一個鐵一樣的事實!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你們在儒家裡面,只能當做狗。
但是在我沈離這裡,卻是可以得到更多!
更多招收弟子的機會!
登名石立言的機會。
重新立下道統的機會!
選擇當狗還是選擇當人...這並不是十分困難的選擇不是嗎?
更何況,天通道人已經打了頭。
那原本隸屬於儒家陣營中的縱橫家與斂橫家也接連反水!
他們都不怕...你們害怕什麼?
道德林諸多華光開始異動,但是依舊沒有動作...
便在這個時候,衍虛和尚出現,緩緩垂眸,微笑說道。
「佛心澄澈渡三界,梵音浩蕩淨儒言。」
「霸道儒宗皆幻相,唯持禪定壓塵言。」
「衍虛於此立下大宏願。」
「霸儒不死...不成聖賢!」
此言一出...場上頓時寂靜了。
這位衍虛和尚平日潛藏在道德林深處,不顯山不露水。
與儒家也並無多大的嫌隙。
怎麼說出來的立言之句,和儒家這般老死不相往來?
爆了?
沈離猛地回頭...只見衍虛和尚一臉虔誠。
這哪裡是什麼立言。
分明就是最為有力的投名狀!
天通道人見此,不由的暗罵一聲狡猾。
這衍虛和尚看上去老實本分,沒想到居然如此心機!
早知道當初踩霸儒的更重一些了!
那董夫子本身就黝黑無比,臉上溝壑縱橫。
讓人如此奚落,自然是掛不住臉,面色陰沉的好似要滴出水!
這還沒完...見得道德林忽然響起一陣異動。
異動聲中...一位相較年輕一些的農家先賢出現在眼前。
董夫子心中大動,厲聲喝道。
「你要幹什麼!!!」
「許行!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
「不老實匍匐在道德林深處,非要出來和我作祟不成?」
這位農家先賢面容猶如老農,表情平靜中帶著恨意。
目光平視董夫子,朗聲說道。
「天道不在讖緯感應,而在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人定勝天、力耕足食!」
「賢者與民並耕而食!」
「天人感應,祈求上天,本身便是虛幻玄奇之事!」
「儒家為顯學,居然想著藉此泛泛而談,搞什麼狗屁天與君合。」
「你儒家老祖宗的臉,都要被你丟在地面上了!」
許行環顧左右,大聲咒罵說道。
「我農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是卻知道,糧食,是人親自種下的,是人親自收穫的!」
「而並非是依靠天人感應,君臣良合求來的!」
「狗屁的天人感應,你霸儒當亡!!!」
這位農家先賢雖然位置遠不如當初沈離所遇到的那位『農為道』的農家先賢。
但是在歷史中也是赫赫有名的農家先賢!
他這一生,所秉承的百家道義,便是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人定勝天、力耕足食。
和所謂的天人感應,是妥妥的對立面!
也難怪...出現在了此處!
沈離見狀,哈哈一笑...看到越來越多的繁星閃爍。
心中自然是激動不已!
農家這般重要的道統,握在手中。
那麼周國便不會被農家所鉗制。
自己麾下的農家修士也算是有了道統所在!
這是大事!
他拱手行禮...許行站在其身後。
沈離朗笑說道。
「諸位,棄暗投明,就在今日...」
「誰還有夢想!!!!」
正前方,董夫子見沈離蠱惑人心,當下便坐不住了。
森然開口,怒斥說道。
「若是膽敢背叛道德了...稷下學宮共誅之!」
「碎其魂,滅其道統!」
「其門下傳人盡數渡化...不留一絲一毫的餘地!」
那申公更是面黑如炭,以術壓人!
「學宮乃是百家正統!」
「歷來選拔聖賢,乃至選拔院長,都是能者賢者居上!」
「如今卻出來一位方外之魔,壞我學宮傳統...必然被百家所唾棄!」
「諸位,可是要思慮周全!」
「身死是小,但壞了道統傳承,可是天大的大事!」
「一個處事未深的毛頭小子,又如何能夠撐得起百家道統?」
「只有儒宗顯學,方才能擔此大任啊!!!」
「眼下遲疑,儒家都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申害也是慌了神...在儒家顯聖的法學道統之中,他是當之無愧的魁首。
而眼下這韓非異軍突起,顯然是想要另起爐灶。
他沒有辦法阻止,只能依靠儒家對付沈離,故而才會出言規勸!
可是他不規勸還好,一規勸,就引起了連鎖反應!
數道道統出現在沈離身後,對著董夫子緩緩拱手,滿是嘆息之色。
「董夫子的霸道...我等深受其害!」
「這些年來,被董夫子鎮壓的百家先賢,不知道有多少。」
「我等也是心中懼怕不已。」
「與其苟活等待著董夫子的打壓和清算...倒不如搏命去尋一個虔誠!」
「還請相國為我等立言...」
沈離心中都笑瘋了,感謝這申公道統送來的神助攻。
神色凜然,將立言之句盡數勾勒登名石上。
光芒閃爍的越發頻繁...
他卻是笑容滿面。
「諸位...誰還有夢想!」
又是接連數道...落於沈離身後。
或是一些微末道統。
或是一些被打壓之道統。
其中更是有那公輸家,墨家的道統。
他們心思最為靈動,被鎮壓的也是最狠的道統。
眼瞅著有人揭竿而起,便要助他人一臂之力!
甚至其中出現了殘臂武夫...潦草詩人!
以至於...一道道儒家光輝落在沈離身後。
尤其是兩道光輝,最為是閃耀。
董夫子是徹底坐不住了,喉嚨乾澀。
便是觀禮台上的歐陽修也是忍不住跨入道德林。
再也無法遮掩心中的恐懼。
站在董夫子身前,冷聲說道。
「歐陽修為學宮院長,理應敕令先賢歸返道德林!」
「兩位新學先賢,何至於此?」
「有什麼話?不都是我們儒家內部的話?」
「何至於投敵?」
沈離目光看去,心中也是一陣陣的悚然。
「兩位新學的儒家先賢?」
卻見一位中年溫潤如玉,淡淡回道。
「理念不同,不相為謀。」
「哪裡來的什麼投敵。」
「人生...不是處處為大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