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眾人也是知曉自家大人的性子,不再多說什麼。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已經說膩了的那麼幾個字。
「道爭」!
沈離這般,雖然酷烈...但是卻不光是為了他。
還有他們。
而張秦,則是又一次被這位大周相國的狠辣擊的頭皮發麻。
只見沈離慢條斯理的坐了下來,繼續批閱著奏摺,淡淡說道。
「戰爭,才是一切進步的溫床。」
「苦難,才是踐行靈光的引線。」
「渾渾噩噩,守舊日日...便如同那霸儒,如同那董夫子。」
「終日為傀儡....了無生氣。」
張良見狀,微微嘆息一聲說道。
「只是這般,九哥你怕是會不得好死啊。」
沈離笑了笑。
「死,倒是沒有什麼可怕的。」
「怕就怕死的沒有價值!」
張良不再多說,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而一切,又恢復到了寂靜之中!
只是一場風暴,已經蓄勢待發。
....
王陵。
非人的嘶吼響徹在這一處大周神山之上。
周國的王陵並非是嚴防死守。
實際上,每逢祭奠的時候...周王都會帶人來此,祭奠先祖。
供奉香火。
墓室之前有一處寬闊的大殿。
穹頂被先人一錘錘的鑿成了圓形。
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卻極具古老之色。
大殿裡也有四根柱子。
這些石柱上都雕刻著圖騰。
圖騰關於周公起兵,神鳥降臨,席捲天下等諸多耳熟能詳的事跡。
而一陣陣鎖鏈響動,無情的刮碎了圖騰硃砂。
一頭脊骨上充斥著森然白骨,面容猙獰,髮絲凌亂的怪物正在燭火中苦苦掙扎。
咆哮聲中,燭火不斷的搖晃...好似下一秒就要熄滅。
但是快要熄滅的時候,又砰的一下亮了起來。
周而復始。
大殿擠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只見數位禁軍小心翼翼的看著裡面的怪物...
那怪物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沉聲問道。
「幾時了?」
「午時三刻。」
「我發瘋又過了多長時間?」
「足足...七個月。」
「其間恢復神智,您大多數都是睡過去的。」
「直至今日...方才有所好轉了些。」
姬澤眼神中閃過一絲黯淡,他盤下了身子,道兵將諸多吃食送了上來。
渾身疼痛難忍,遍布傷口。
姬澤端起一碗酒,透過陰森的燭光看向這張已經分不清是人是獸的臉。
許久無語...
「最近洛邑...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局勢如何?」
那禁軍連忙說道。
「相國大人許多次想要來尋大人...只是我等聽從大人的令,將他擋了回去。」
姬澤聲音嘶啞,嘆息說道。
「怕是遇到了什麼難事了吧?」
「只是我如今自顧不暇,如何能夠幫得了他?」
禁軍則是搖頭說道。
「非也...」
「相國大人入了道德林...」
姬澤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
「這韓非瘋了不成,那道德林可是稷下學宮的地盤...」
「他居然敢貿然前往...」
「現在呢?局勢如何?」
這禁軍也是嘴拙,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後知後覺,方才從身後拿出一沓書信。
「這些...都是相國給您寫的。」
「俺嘴笨....嘴笨...」
狹長不似人的臂膀伸了過來,姬澤眼神渾濁,陸續看去...
眼底竟然開始微微泛起淚珠。
「峻法明規定四海,刑名裁斷鎮乾坤。」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安得廣夏千萬間。」
「大庇天下道統俱歡顏。」
姬澤緩緩呢喃著這幾句,良久後卻鬆了口氣。
他只是眼眶微微濕潤。
「到底...沒有信錯人。」
「當初城門口一幫,幫出來了一位在道德林之中虎口拔牙的相國。」
「你說,這筆買賣,是不是賺大了?」
那禁軍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
場上便只剩下了翻閱的聲音...
而後,姬澤便在最後一頁紙上目光停留。
「天凰道兵...」
「這個興起於周公,隕滅於周國的無上道兵。」
「竟然被一個外人重新喚醒了嗎?」
姬澤緩緩起身...心中的驚喜剛剛升騰,又快速退去。
無邊的惡意襲來,試圖要將他拉入無間地獄一般!
他死死忍耐,咬緊牙關。
「走吧...走吧...」
那禁軍也是不敢耽擱,起身,抿嘴,離開...
心中確實對儒家更加痛恨。
一道縫隙漸漸合攏,就像是古老的城牆一般。
將罪惡盡數拘束其中。
姬澤的神智漸漸混沌...嘶吼開始不斷迴蕩。
可唯獨手心,一直攥著那來自於韓非的書信。
.....
而與此同時。
姬蒼,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一位古老的老夫子緩緩走來。
和他訴說著許多的大道理。
「王上...你可知為何,變成如今這麼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為什麼?」
「因為君主失德。」
「天譴之。」
姬蒼嗤之以鼻。
「寡人登位,從未苛待過百姓,也從未犯過錯事。」
「哪裡來的失德?」
那古板夫子搖頭說道。
「非今日之君主,乃舊日之君主...」
「何意?」
古板夫子又言。
「凡立國者,必興大獄,必起刀兵,必使萬萬人流離失所。」
「這是君主的榮耀,同樣是君主的罪。」
「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國家強盛,國祚綿長,自然不覺有他。」
「可若是國運式微,必然有妖孽,災禍橫行,出現。」
「王上肉身之異變,就是最好的佐證。」
姬蒼聞言,悚然一驚,厲喝說道。
「你是什麼人!」
那古老夫子淡淡說道。
「稷下學宮董夫子,為輔佐聖王而來。」
「老夫手中有一良方...可使王上恢復英明神武。」
姬蒼怦然心動。
「何法?」
那董夫子微微一笑。
「亂世重典...宗室如爛瘡。」
「欲要祛毒,便需要挑破一枚爛瘡。」
姬蒼面色陰沉。
「你稷下學宮,已然答應了給我宗室龍場悟道,祛除雜念!」
此乃劇毒...唯有猛藥,方可醫治!」
蝕心家神通發動...只見姬蒼惡龍抬頭。
「什麼方法。」
「此結自王源而起...」
「堵不如疏!」
「你要寡人...殺了寡人的叔伯...」
「姬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