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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三樣本事

2026-05-15 00:47:02 作者: 枕戈郎

  話音一落,全場瞬間寂靜下來。

  靜得仿佛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韞婠心頭猛地一緊,扭頭看向陸牧生,黛眉蹙起,「陸牧生,你身上傷還沒長利索,別逞這硬氣!」

  陸牧生挺直脊背,挺得像一棵蒼勁有力的青松,對蘇韞婠說道,「大少奶奶,今兒個七叔老太爺他們一口一個殘廢之人,一口一個我陸牧生不配占著民團隊長之位,我陸牧生要是縮著頭不敢接招,往後不光我陸牧生抬不起頭,就連民團和您的臉面怕是都要被人說三道四,您就讓我應下這場比試吧。」

  七叔公拄著拐杖,聞言立馬捋著花白鬍鬚,滿臉倨傲地哼了一聲,蒼老的嗓音開口道:「哼!還算你識相!既然你自個兒應下了,那麼就當著全族老少爺們,還有民團這麼多弟兄的面前,把話撂明白!待會兒比試輸了,你自個兒就乖乖辭了民團隊長的位子,再也別沾民團半分干係!」

  陸牧生神色沉靜,開口回道:「不知七叔老太爺想讓我與白承河少爺怎麼比?」

  七叔公眼裡掠過一絲算計,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頓,當眾朗聲發話:「也不比旁的花哨本事,就定三樣——槍法、拳腳、刀法。一共三局,各分高下,三局兩勝者便是贏家!」

  這話一出,眾人都下意識已經認定陸牧生必輸無疑。

  槍法、拳腳、刀法這三樣本事,無論哪一樣對於一個斷臂之人都是不容易的。

  所以蘇韞婠當即臉色一變,直言反駁:「七叔公!陸牧生斷臂未愈,只剩單臂,拳腳本就吃虧,槍法和刀法更需雙臂運力,才能發揮最大本事,這三局比試,根本不公平!」

  「韞婠侄孫媳,這話就不對了。」

  七叔公卻擺了擺手,滿臉不以為然,語氣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強硬:「槍法、拳腳、刀法,這三樣本事本就是民團頭領必備的能耐。陸牧生身為民團隊長,理應拿得出手,憑本事分輸贏,這般比試才是最公平,若是連這三樣本事都沒有,那就說明不配當這個民團隊長。」

  「七叔說的沒錯,韞婠侄媳婦,你身為掌家人就別偏袒陸護院了,這偏袒得也太明顯,日後你拿什麼令人信服 ,這場比試必須要比的。」

  

  二叔白鳴昌在旁陰陽怪氣附和道。

  這番話下來讓蘇韞婠一時間找不到話頭回擊。

  此時,白承河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前跨出兩步,眼神滿是輕蔑瞥了一眼陸牧生,「陸護院,我還真沒料到你敢應下比試。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待會兒動起手來,我可不會讓著你一個斷臂的。真要是失手把你磕著碰著、傷著哪兒,你可別賴我欺負一個殘廢之人!」

  旁邊的五堂伯白鳴譽也跟著搭腔,「陸護院,你要是這會兒認個輸,還來得及,別硬撐著打腫臉充胖子,待會兒磕著傷著就不好了。」

  六堂叔白鳴望抱著胳膊,慢悠悠地開口:「就是嘞,人貴有自知之明。少了一條胳膊,招式再溜也少了半邊力道,何必非要當眾現眼?」

  二太太曹氏扭著水蛇腰走上前,眉眼帶笑,先看了一眼陸牧生,再看向白鳴昌幾人,「哎喲,都少說兩句吧。人家陸護院年輕氣盛也是要強性子,既然應下了,咱就安生看一場比試。不過話說回來,承河打小跟著武師傅練把式,手腳利落得很,陸護院你可得當心著點自家的傷口,別待會兒比劃兩下,舊傷崩裂。」

  曹氏瞧著像在關心陸牧生,實則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看戲笑容。

  「發生了啥情況,都堵在這裡有啥好戲看?」這時白承煊擠在人群前頭,笑得眼皮都眯成一條縫,扯著嗓子嚷嚷叫道:「是不是要比試呢,承河哥的身手厲害得很,收拾一個斷臂廢人還不跟捏小雞仔一樣?本少爺瞧著陸護院還是趁早認輸,省得等會兒被打翻在地,丟盡臉面嘍!」

  梁石頭和寶柱兩人往前站了兩步,一左一右立在陸牧生身後,滿臉憤懣,但礙於下人的身份,兩人也不敢隨便插話進來。

  羅教頭倒是沉下臉,上前半步,聲音帶著幾分威嚴:「七叔老太爺,各位老爺,比試可以,可咱們得立下規矩!不准下死手,不准陰招暗算,分出勝敗,點到即止!」

  七叔公眼皮一抬,哼了一聲道:「規矩自然如此,第一局拳腳本事就在門樓前這塊空地上,平整開闊,方圓數丈,閒人圍在外側不得越線。拳腳相較,誰先倒地算輸,主動認輸也算輸。公平得很,不存在啥陰招暗算。」

  白承河聽後,已經活動起了手腕腳踝,骨節捏得咔咔作響,依舊滿是不屑地看向陸牧生:「聽見了沒?規矩就是這般簡單。陸護院,我讓你先動手,免得旁人說我欺負你一個斷臂之人!」


  在白承河眼裡,陸牧生已是一個斷臂之人,一身本事必然不復之前,還不由著他手掐把拿,他很有信心在幾招之內就干倒陸牧生。

  陸牧生面無表情,左袖空蕩蕩垂在身側,右手往外微微握拳,沉聲道:「不必讓我。你儘管放馬過來,我陸牧生還沒到要旁人讓著的地步。」

  蘇韞婠黛眉緊蹙,卻已經不好當眾再阻攔,只是盯著陸牧生的身影,一雙鳳眸深處藏著滿滿擔憂。

  畢竟她很清楚白承河的底子,自小練過拳腳,身子壯實四肢齊全,而陸牧生如今已經斷臂,還能勝得過白承河嗎?

  周圍民團的佃農們紛紛低聲議論。

  「唉,陸隊長何苦應下,少一條胳膊咋比得過白承河少爺?」

  「陸隊長這是為了大少奶奶的臉面才站出來的,大少奶奶被七老太爺他們架在火堆上,陸隊長不應也得應啊……」

  「白承河這人平日裡就驕橫得很,下手沒輕沒重,待會兒指定要將陸隊長往死里打。」

  「俺瞧未必,你們沒發現嘛,這次從金陵城回來後,陸隊長身上那股精氣神不一樣了,說不定真能壓住白承河少爺。」

  ……

  七叔公見火候差不多,拐杖重重地一頓地面,揚聲喝道:「都安靜了!比試即刻開始!承河,陸護院,請出位!」

  陸牧生和白承河走到前方空地,兩人面向而立。

  「開始!」

  隨著話音落下,白承河再也按捺不住,腳下猛地一蹬地面,率先出手直撲對面的陸牧生。

  同時雙拳帶著勁風,照著陸牧生的胸膛就砸了過去,嘴裡還嚷嚷著:「陸護院,接招!別待會兒說我欺負你!」

  陸牧生站在原地不動,眼神沉靜如淵,待到拳頭快要近身的剎那,右腳往旁側身滑步,身子一偏,堪堪避開這一記猛拳。

  白承河一拳落空,立馬變拳為掌,順勢橫掃,朝著陸牧生劈去,招式狠辣半點不留情面。

  圍觀眾人瞬間屏住呼吸,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場中。

  蘇韞婠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雙手不自覺攥緊帕子。

  呼——

  白承河掌風凌厲劈來,帶起一陣呼嘯風聲,不少人見狀皆是忍不住低呼。

  七叔公眯著眼緊盯場中,臉上沒半點波瀾,只暗自捋著鬍鬚,心裡篤定白承河贏面占盡。

  五堂伯和六堂叔幾人皆是抱臂旁觀。

  二太太曹氏更是慢悠悠地搖著帕子,嘴角掛著看戲的笑意。

  白承煊直接扯著嗓子喊道:「承河哥,加把勁!把他干倒在地,看他還怎麼硬撐!」

  只見陸牧生不慌不忙後撤半步,借著側身之勢,卸開白承河劈來的掌勢。

  白承河再度一擊落空,腳下立刻踏前半步,腰身擰轉,右膝猛然頂向陸牧生腰側,招式急促迅猛,全然沒有半分留手。

  因為他料定陸牧生只剩一臂,平衡定然不穩,只想借著強攻快攻,趁早把陸牧生逼得倒地認輸。

  可哪知陸牧生久經沙場,戰火肉搏,早把進退拿捏得爐火純青。

  下一刻,只見陸牧生肩頭往下一塌,身子順勢後仰,堪堪避過膝撞,空著的左袖隨風輕晃,反倒更襯出一道孤峭冷峻的身影。

  不等白承河收勢變招,陸牧生僅靠右手虛引,腳步斜踩而出,已經繞到白承河身側。

  嘭——

  陸牧生抬手便是一掌落在白承河的肩膀,頓時白承河整個人踉蹌幾步出去。

  蘇韞婠看得心口揪緊,擔心陸牧生稍一發力,牽扯到斷臂傷口,舊傷當場崩裂。

  白承河見兩三招都沒能制住獨臂的陸牧生,反而被陸牧生一掌擊中,臉上當即掛不住,心裡頭火氣直冒,招式愈發蠻橫。

  「陸護院,我要干倒你。」

  白承河大吼一嗓子,揮舞雙拳輪番出擊,忽攻上路面門,忽襲下路膝彎,招招都朝著陸牧生的要害招呼。

  陸牧生始終沉住氣,不主動強攻,只憑步法進退周旋躲閃。

  畢竟他從戰場上練出來的躲閃直覺,遠不是白承河這種閉門學把式的子弟能比,任憑白承河如何拳影翻飛,始終近不得他身側半寸。

  幾番猛攻下來,白承河的呼吸漸漸粗重,額角滲出汗珠,拳腳的力道也弱了幾分。


  圍觀的佃農們開始悄悄變了口吻,低聲嘀咕起來:

  「乖乖,瞧不出來嘞,陸隊長少了一條胳膊,身法還這麼利落!」

  「白承河拼著全力猛攻,愣是碰不著陸隊長一片衣角,這咋贏啊?」

  「俺剛才就說嘛,陸隊長這次從金陵城回來不一樣了。」

  ……

  此時,七叔公見白承河久久拿不下陸牧生,臉色不由漸漸下沉,拐杖不自覺往地面頓了頓,神色添了幾分不悅。

  白承河也被議論聲激得臉面發燙,急紅了眼,轟然蓄力一記直拳,卯足全身力氣直衝陸牧生,打算硬逼陸牧生避讓失穩。

  就在拳頭即將近身一瞬,陸牧生眸光驟然一凜,不再一味躲閃。

  然後右腳一個踏地借力,身形陡然矮下半截,同時右手快如閃電,扣住白承河的手腕。

  緊接著一拳順勢而上,猛地擊在白承河的肋下。

  嘭——

  這一拳直接卸掉白承河的全身勁力。

  白承河眼珠子陡然睜大,腳下噔噔地往後踉蹌幾步,身子重心一歪,伴隨「咚」的一聲,整個人便毫無徵兆地跌倒在青石板地上。

  什麼?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全場瞬間一靜,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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