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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0章 我要看到你的決心,他不能比小小去沈城到時候,條件好

2026-07-22 16:12:34 作者: 天空是寂寞

  她是來找王小小討個說法的,她哥被扣了退婚的黑鍋,她覺得不公平,她想看看這個「娃娃親」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結果人家直接把婚約變成了「自由戀愛」,還順便把她哥未來幾十年的命運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忽然覺得,她爹說得對,她哥確實配不上,不是能力配不上,是臉皮厚度配不上。

  沈曉燕攥著搪瓷缸的手指微微發白,她盯著王小小那張面癱臉,把憋了一整晚的問題終於問了出來:「我爹的腿,是因為方臻進手術室,搶了軍醫,耽誤醫治,截肢了。這公平嗎?現在退婚,又要我哥背負退婚的名聲,這公平嗎?」

  王小小嘴角撇了撇,把搪瓷缸放在炕桌上,看著沈曉燕的眼睛:「你哥可以不背負退婚名聲呀。我不是說了嗎?我和你哥可以自由戀愛,等我年齡到了再結婚。」

  沈曉燕被這句話噎得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她不是來談婚事的,她是來討說法的,但王小小的邏輯鏈條已經把她繞進去了。

  王小小上輩子她就是外科醫生,醫生條例,她比誰都熟悉:「至於你爹的腿。在戰場軍事醫學體系中,有極其明確的硬性規定和普適原則:先救命,後保肢。

  任何軍醫在死和腿之間,永遠先救命,這不是選擇題,這是部隊的紀律。

  殘忍嗎?殘忍。

  但戰場上的紀律,比殘忍更硬。

  你回去問問你爹,如果當年他選了保腿,戰友死在手術台上,他後半輩子還能不能睡得著覺?

  腿沒了,他能罵方臻,能拍著桌子吼『老方、老賀欠老子一條腿』;戰友沒了,他連罵的對象都找不到,他是會被內疚壓死的。沈曉燕,你覺得這公平嗎?」

  沈曉燕沒有說話,她想起昨晚父親看著假肢時說的那句「老子從來沒有後悔過」。

  她忽然意識到,父親不只是在說給她聽,也是在說給所有人聽。

  只不過他們都認為,爸爸在說謊。

  王小小的話和父親的話,是同一個意思,有些選擇,沒有公平可言,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她站起來,把搪瓷缸放在炕桌上:「王小小,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回去問我爹。」

  王小小從灶台邊站起來,面癱臉上那雙眼睛看著她,只說了兩個字:「去吧。」

  王小小拿出一隻臘兔肉,用油紙包好:「幫我和沈伯伯說一聲,過兩天,我和小瑾,旭哥會親自去拜謝他。」

  沈曉燕從值班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是去找王小小討說法的,她哥被扣了退婚的黑鍋,她覺得不公平。

  結果王小小用一杯熱水和幾句輕描淡寫的話,把她所有準備好的質問全堵了回去。

  什麼「那就說我們是自由戀愛」,什麼「我保證調走的一定不是我」。

  這哪是來談婚約的,這是來給她哥做人生規劃的。

  她哥連人家面都沒見過,人家已經把他的軍銜上限、夫妻異地年限、過年吃食堂的概率全算清楚了。

  她走到側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那間破值班室門口掛著的招牌,「總軍區駐沈城軍管駐地臨時宿舍」。

  

  她想起父親昨晚說的話: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在黑暗中替她守退路的人,很可惜不是你哥。

  她當時覺得這是父親在貶低哥哥,現在她忽然明白了,父親不是在貶低哥哥,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王小小不需要一個能陪她站在陽光下的丈夫,她需要一個能在黑暗中替她守退路的搭檔。

  而她哥,連在家裡反對父親都需要全家人助陣,怎麼替人守退路?

  回到家,沈衛正坐在客廳里翻一本軍事教材,看見妹妹進來,抬頭問了一句「你去哪兒了」。

  沈曉燕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哥,我去見王小小了。」

  沈衛手裡的書啪地合上。

  「她怎麼說?」

  「她說:那就說我們是自由戀愛好了。她到了年齡和你結婚,但你得做好一年見不到她一次面的準備。她的成就一定會比你高,按照部隊慣例,夫妻同時在高層的可能性不大,估計要調走一個,她保證調走的不是她。」

  沈衛張著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沈曉燕看著他,忽然笑了,這是她從昨晚到現在第一次笑。

  她伸手拍了拍她哥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哥,爹說得對,你確實配不上。不是說你不夠好,是你太要臉了。那個小光頭,她不要臉的程度,你一輩子都追不上。這樁婚約,你解了就好,你得謝謝她。」

  ————

  王小小嘆氣,她其實說謊了,如果戰場上,軍醫同時收到一個要斷氣的和一個要斷腿的,那一定就要斷氣的。

  但是軍醫已經在給斷腿的手術,再把軍醫抓出來治要斷氣的,哪一條醫療條例都沒有,包括日內瓦醫療公約也不管用。

  如果將來有一天沈衛因為「封建殘餘」被人追查,王小小必須站出來說「我們是自由戀愛」。

  這不是為沈衛背書,是為沈強國背書。沈強國用一條腿換了賀爹的命,她只用一個謊言保他兒子的清白,這不是交易,是償還,他們是欠債者。

  ————

  沈強國靠在書房椅背上,假肢擱在腳凳上,指尖捏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拿起聽筒撥通老賀的號碼:「老賀,幫我帶兒子。」

  賀建民氣極反笑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老沈你別太過分!一年前你惦記我家小瑾,我認了,父債子承,天經地義。現在又想讓我管你兒子?不要!」

  沈強國笑眯眯靜靜聽著,任由電話那頭的人罵罵咧咧,等話音落下才緩緩開口:「你不想報仇嗎?我兒子交給你,可以隨便折騰,怎麼磨鍊都行。一年多前你主動要丁旭,如今白送一個將門子弟過來,你反倒嫌棄了?」

  賀建民語調驟然拔高:「那老子問你,放在你心裡,你想要旭旭,還是你自家兒子?」

  沈強國嘴角猛地一抽。

  這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題。

  長久的沉默過後,他的聲音低沉下來,老老實實給出答案:「旭旭,傲氣和傲氣是不同的,他對兵天然的帶著愛護,旭旭懷揣一顆赤子之心。」

  賀建民一聲痞笑:「老沈,說實話,我不太喜歡你兒子。鋒芒外露、心性浮躁,順境養出一身驕氣,成熟得太晚。他像二十年前的我,標準將門虎子。這種人,最需要打磨,也最難打磨。要打碎與生俱來的傲氣,磨平天真浮躁,硬生生逼出扛住風浪的底色。我欠你一條腿,我捨不得打磨,我知道那種痛。」

  沈強國撇撇嘴:「滾犢子。戰場上歷來先保命、後保肢體,別跟我矯情。與其放在我身邊養著,不如交給老王,跟著他,才是最好的出路。」

  賀建民一聲低嘆:「老沈,你仔細想想。老王駐守邊防,直面老毛子,前線局勢緊繃。你兒子這般衝動急躁,真到了邊境,怕是會被老王狠狠教訓。」

  沈強國猛地站起身,聲音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那就狠狠教。老賀,再不敲打重塑,這孩子遲早徹底毀掉。每次看見你們家三個崽崽,我心裡只剩悔意。三年前我就該聽老王的勸,這孩子,半點政治頭腦都沒有!

  賀建民殘酷的說:「老沈,我們是怎麼送小小去沈城到嗎?先迷昏小小,把她剃了光頭,一身破衣服,身上就給了18元,和15斤糧票,一張狼皮,一個斜挎包,一個摔得凹凸不平的水壺,給了她一張去軍管當臨時工的證明,把她丟進沈城宿舍。

  老沈,我要看到你的決心,他不能比小小去沈城到時候,條件好。」

  沈強國吐槽:「你們幾個爹是牲口,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送他去你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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