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揮揮手:「行了!你可以滾了。」
王小小看著秒針,心裡懊悔,一圈400米左右十圈四公里,她跑了37分鐘,最少跑了20圈,她怎麼不問時間?
知道時間,她就知道跑沒有跑完十圈,算了,現在是九點。
王小小小聲嘀咕:宋扒皮
她溜進炊事班,看到班長:「班長今天有什麼菜?我帶回去吃。」
班長倒也乾脆說:「要麼拿三十個窩窩頭,要麼等做好飯菜。今天有把子肉。」
王小小思考了一下:「五十個窩窩頭。」
班長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四十個,愛要不要。」
王小小點點頭,就看班長拿出麵粉袋,給她裝窩窩頭,還多給了一個白面饅頭:「滾滾~別耽誤我幹活。」
王小小:「謝謝班長,就開心跑走了。」
王小小剛跨出二科大門,就被兩個戴紅袖箍的愣頭青攔住了。
其中一個伸手突然拽她肩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麵粉袋,打開一看,嘴裡還嚷嚷著:「站住!袋子裡為什麼拿這麼多窩窩頭?是不是貪污?」
王小小一把將布袋從他手裡扯回來,面癱臉盯著他:「你瘋啦?國家規定,在部隊讓士兵吃飽飯,窩窩頭不限量。看清楚,這是我午餐、晚餐以及第二天的乾糧。
我是重度上呼吸道感染者,強制休養八周,病歷就在我挎包里,你要不要看看?貪污?貪污玉米面窩窩頭?你傻還是我傻?」
那愣頭青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了又合。
旁邊那個同伴想要幫腔,王小小轉頭看著他,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軍管治安大隊的周大隊長你們認識嗎?不認識的話,總軍區一軍政治部的木政委認識嗎?
都不認識?
那二科這裡的宋乾首長總該聽說過吧?
要不要我請他出來親自給你們解釋一下什麼叫『窩窩頭不限量』?」
兩個愣頭青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她肩上那個麵粉袋,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八成新的冬軍裝,最後又看了看門口哨兵那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默默讓開了路。
王小小把麵粉袋往肩上拽了拽,大步流星地從兩人中間穿過,冷冷拋出一句:「下次查貪污,先問問人家窩窩頭多少錢一個。國營飯店現在一分錢一個,四十個,四毛錢。為了四毛錢貪污,你們的腦子被門夾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兩個愣頭青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王小小為什麼敢這麼硬氣?
方爹說得,只要是正確的事情,一定要理直氣壯回懟,欺軟怕硬是人的天性。
窩窩頭怕啥!四毛錢的「貪污」,誰查誰丟人。
王小小回到宿舍,看到了沈曉燕站在門口等著她。
她把沈曉燕讓進來,倒了一杯剛熬好的薑茶,放在她手裡。
沈曉燕捧著搪瓷缸,指尖冰涼:「我哥不見了。我爸不承認是他做的,我媽把我爸趕出門了。你知道我哥去哪兒了嗎?」
王小小聽完,眼睛眨了眨:「不知道。」
沈曉燕愣了一下:「你一定知道什麼?」
王小小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薑茶:「你哥的去向,我沒見過,沒參與,不知情。你爹被趕出門是你爹的事,你娘生氣是你娘的事。他們夫妻吵架,我一個外人,不摻和。」
王小小又八卦問:「你爹真的被你娘趕出去啦?」
沈曉燕愣了一下:「恩,我爸拿了牙杯牙刷,笑著說去辦公室住兩天,還說什麼我媽消氣就好了。」
王小小一本正經說:「「你爸不承認是他做的,那你怎麼知道是他做的?」
沈曉燕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昨天晚飯他帶回來一瓶汽水,我們一人喝了一杯,後來我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我躺在沙發上,我媽躺在床上,我哥不見了。不是他搞的鬼,還能是誰搞的鬼!」
王小小聽到後震驚得眼睛睜大,居然迷昏一家人,她還以為只是迷昏沈衛呢!
沈伯伯被趕出家門一點也不冤枉,他看起來斯文敗類,做得手法一副陰森森,能和四個爹成為兄弟,都是『陰險狡詐』~
沈曉燕:「你真的不知道我哥去哪裡了?」
王小小拍著胸脯說:「昨天晚上,爹也就是方臻、旭哥、小瑾在一起吃了晚飯。」只不過吃晚飯前,方爹帶著我們仨去你家站了牆角看熱鬧~
而沈曉燕點點頭,相信了,畢竟誰家大人會帶著孩子去別人家門口看熱鬧~
王小小又給她倒了一杯薑茶,忽悠她:「也不一定是你爹做的,你哥是軍校學員,也就是軍人,萬一是緊急任務呢!?」
沈曉燕皺眉,不確定問:「你也是學員軍官,你會有緊急任務嗎?」
王小小點點頭:「當然,二個多月前,是對首長,就秘密的把我送到沈城來,執行任務。」她沒有說謊,秘密送她來沈城,秘密到沒有告訴她。
王小小其實第一次看見如此純粹的人,聽完她爹話,沈曉燕眼中帶著光明的光。
哥哥為國執行緊急任務 :光榮、偉大、無奈、可以理解。
父親親手迷昏家人、強行送走哥哥 :殘忍、冰冷、家庭破碎、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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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瑾坐在老丁辦公桌對面,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他把沈強國那套「特招技術顧問」的條件精簡複述了一遍:他未成年之前,不授銜,不占編,保留二科軍籍。
他看著老丁的眼睛,平靜地說:「爹,我想去三處。」
老丁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可以。但是你以後的成果,優先屬於北方二科。」
老沈好樣的,叫賀瑾拿著二科的津貼,研究成果屬於三處,太踏馬的陰險狡詐了,他又不能不同意,這是小瑾在三處的資本。
不然資本不夠,三處的總部派人來,那就是被人摘桃子了。
賀瑾嘴角抽了抽,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回答:「爹,你晚了一步。我姐已經承包我後半輩子所有成果的經營權了,從實驗室到專利到產品轉化,全簽完了。」
老丁眼睛一亮,不愧是他閨女!
「你姐用什麼條件讓你同意的?」
賀瑾老老實實交代:「除夕夜。在炕上。用一顆大白兔奶糖和一個歪翅膀的紙鶴。她說她替我找老陸要經費,我替二科留優先權。口頭協議,擊掌為盟,旭哥在場作證。」
他掛看著賀瑾,臉上得意的笑:「你姐承包了你的成果,你爹我承包了你姐。說到底,還是歸我。」
賀瑾默默從挎包里掏出那顆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爹,這是我姐給我的那顆。我沒捨得吃。您嘗嘗,這可是您閨女用您兒子的後半輩子換來的。」
老丁冷呵呵說:「什麼你的後半生,那叫做後半生研究成果,別給老子偷換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