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和丁旭回到宿舍，就看見賀瑾在宿舍喝茶。
王小小驚訝的問：「小瑾，你不去裝中繼嗎？」
賀瑾：「不用了，我第一次裝，是給他們信任，以後都不用親力親為，把坐標標記，做的不好的工程兵，處罰他們就好。」
丁旭摸著頭：「小瑾，我懂得不多，你要搭天線，現在不能動水泥，你怎麼做？」
賀瑾吃著丁旭拿出來的巧克力：「旭哥，軍管的各個分點這麼多，那就簡單了，搭在煙囪里，架在屋頂上，掛在電線桿上，塞在哨樓的木樑夾層里，都行。
又不是格爾木，海拔四千米，風大沙大，不用水泥沙子搭架子，天線根本站不住。
在東北，能擋風的地方就是天然支架，能藏住的地方就是天然隱蔽。」
丁旭張了張嘴，半晌憋出一句：「你這些法子，你腦子這麼想出來的？」
賀瑾把巧克力掰開，塞給他姐吃：「煙囪是上次去軍管送文件時順路看了一圈，記下來的。
哨樓的木樑夾層是旭哥你自己跟我說的，你說軍管的哨樓是雙層木板夾油氈，裡面空間剛好能塞個人。
電線桿是姐去年冬天說過的，說東北的電線桿比關內的粗一圈，冬天凍不裂，負重能力強。」
他頓了頓，重新端起搪瓷缸，補了一句：「你們每個人都在我腦子裡存了東西。我只是把它們取出來，拼在一起。」
王小小靠在窗台上，面癱臉上那雙眼睛眨了眨。
丁旭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在賀瑾肩膀上拍了一下：「小瑾，你腦袋到底怎麼長的？」
賀瑾頭也沒抬：「跟你們的一樣，只是我用得多一點。姐，一件工作重複做好沒有意思，叫光光頭她，我布局，她監工。」
王小小嘴角抽抽：「小瑾呀！你是三處的人，請找你領導自己去二科調人」
賀瑾看著旭哥：「旭哥，下個月你要軍管靠軍官考試，不及格，那就不是一天兩頓揍了，我把重點全部給你歸納總結了，拿去背，我每天考你。」
丁旭哀嚎不已……
————
丁旭讀書，林大隊長來過了，叫丁旭修車，丁旭懟了。回去，他要考試。
賀瑾一直在畫圖紙，除了吃飯後，陪王小小和旭哥說半個小時的話，就一直沒有怎麼說話了。
王小小乾脆想老林借了一輛自行車，自己跑到三軍後勤廢品部，買廢品，她已經給賀瑾買了很多廢舊的電子設備……
她去了三軍三師買了麻袋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大隊長老遠看見王小小推著自行車過來，后座上捆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車把上還掛著一個。
他站在軍管樓門口，把手裡夾著的煙往嘴裡一叼，眯起眼睛等著她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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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他喊了一聲。
王小小停下車，面癱臉上那雙眼睛看著他：「林叔。」
林大隊長走到自行車旁邊，伸手拍了拍那個麻袋，裡頭叮叮噹噹響，一聽就是金屬零件。
「小小同志，上次你在軍管廢品倉庫挑東西，老孫跟我匯報了。當時我對你有些誤解，我以為你是拿公家廢品不給錢，那是無組織無紀律，是侵占國家財產，是犯錯誤。」
他頓了一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語氣更加嚴肅了幾分：「後來老孫把收條給我看了，九角五分，廢品帳上記得明明白白。這說明你王小小同志公私分明，紀律觀念強，不占公家一分一毫。」
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正要往下說，目光落在了那個麻袋上。
露出半截鏽跡斑斑的鐵架子，一看就不是軍管廢品部的東西。
軍管的廢品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這個鐵架子他沒見過。
林大隊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撥開麻袋口往裡看了一眼，裡頭除了鐵架子，還有幾塊舊電路板、兩個磕掉漆的電子管、一堆認不出型號的接線端子。
他拎起一個接線端子對著光看了看，底座上印著「三軍三師後勤」的報廢章。
他扭過頭看著王小小，眼睛瞪得溜圓：「三軍三師的廢品？你跑三軍三師去買廢品了？」
王小小面不改色：「濱城軍管的廢品部我都翻完了，沒有我弟要的電子管型號，三軍三師那邊有。」
林大隊長心裡在算一筆帳，算得很心疼：「你在我這兒買廢品，九角五分錢我入的是軍管的帳，雖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你去三軍三師買，那九角五分就入了人家的帳。小小同志，你這叫什麼來著，這叫肥水流了外人田。」
王小小眨了眨眼：「林叔，三軍也是解放軍，不是外人。」
林大隊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對老陸來說不是外人，對我軍管後勤的帳本來說就是外人。
你跟我說，你要什麼型號的電子管？我讓老孫去各分點調。
軍管在濱城有九個分點，每個分點都有廢品堆，九個廢品堆加起來還頂不過一個三軍三師？
電子管是吧，示波器上拆的那種？
整流用的還是放大用的？
你把型號寫給我，我三天之內給你湊齊。」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價格好商量。廢品回收價，明碼標價，一分不多收。你要是買得多，廢鐵價我可以按八折算，不是給你個人打折，是批量出庫的規矩，不信你去問老孫，廢品帳上有這條。」
王小小：「林叔，給我地址，給我開證明，我自己去陶。」
林大隊長點點頭：「行。」
王小小呵呵好幾聲，林大隊長在以前聽說她要去廢品部，臉色是黑的，拿好後，她付了錢，林大隊長臉色就好看了。
王小小不貪，這些東西，尤其是壞掉的電子設備，需要同時知道電子和維修的技術。
一台電台壞了就是壞了，只能報廢，這些買給廢品回收站又捨不得。
畢竟一個電台很貴，她找來了七個同樣的電台，賀瑾自己拆開，換零件，整合出兩台電台。
這就是她來到不同師部的原因。
這些也是賀瑾在三處的裝備，現在的三處，沈叔在化緣，賀瑾也在拼命的「打工」，畢竟電台每個師就兩三台，自己都不夠用，誰給你～
王小小給朝哥的自行車，廢舊零件全部找到了，輪子有點歪，敲敲打打就好。
她今天搞來好東西，她自己也要做實驗，在三師後勤的廢品堆里蹲了整整一個下午。
三師師長的廢品倉庫在車庫最裡頭，說是倉庫，其實就是兩間打通的舊平房，門都不鎖，用三師師長的話說：「裡頭全是破爛，賊來了都得哭著走」。
王小小蹲在一堆報廢電台、斷槍管、裂水箱中間，軍大衣下擺拖在地上蹭了一層灰，面癱臉上那雙眼睛像掃描儀一樣一件一件掃過去。
她翻出了一塊報廢車載取暖器上的半圓形金屬罩，老毛子的東西用料紮實，亮錚錚的，連個鏽點都沒有。
回到宿舍，王小小一堆東西往地上一攤。
賀瑾正趴在桌上畫他的防區電磁覆蓋圖，看見那堆破爛，鉛筆停了。
他拿起那根電熱絲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又拿起那塊亮錚錚的反射罩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俄文鋼印。
「姐，你把人家報廢車上的取暖器拆了？」
王小小把收條從挎包里掏出來拍在桌上：「我付過錢了，一塊零三分，廢品帳上寫得清清楚楚。誰查帳也挑不出毛病。」
賀瑾忍不住問：「你拿這些東西到底要做什麼？」
「做一個暖手的東西。取暖用的，燒燒水呀，煮煮麵呀！。」
她把電熱絲盤成蛇形固定在鐵皮底座上，鐵皮下邊墊了塊從炊事班順來的石棉布，又把那塊亮錚錚的反射罩裝在電熱絲後面，弧面朝前，正好把熱量聚到一個方向。
最後她從挎包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長方塊，鉛酸蓄電池，從報廢軍卡上拆下來的，十二伏五安時，雖然舊了點但充放電還能用。
賀瑾趴在炕桌對面，看著那蓄電池，鉛筆停了：「姐，你用蓄電池供電？那你剛才折騰半天拆電台電源模塊幹嘛？」
王小小得意說：「電台電源模塊里有穩壓電路，我把它改成了充電器。蓄電池接電熱絲，充電器接蓄電池。晚上睡覺前把蓄電池充滿，白天用蓄電池給電熱絲供電，暖手暖茶兩不誤。不接軍管的線路，就不會燒保險絲，昨晚我想了一夜才想出這個方案。」
賀瑾不解問：「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做這個方案？」
王小小：「……因為昨晚還沒想到。」
丁旭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成品，巴掌大的鐵皮盒子，銀亮亮的半圓形反射罩，盤得整整齊齊的電熱絲，側面連著一個小蓄電池，旁邊還擱著個改裝的充電器。他手裡端著一飯盒剛從食堂打回來的白菜燉粉條，往桌上一擱，湊過去看了半天。
「這什麼？電爐子？」
王小小面不改色：用一個鐘頭，暖手暖茶夠了。」
王小小把閘刀開關合上，電熱絲慢慢開始發紅，不鏽鋼反射罩把熱量聚成一個暖烘烘的半圓。
丁旭把手湊過去試了試，暖意從掌心蔓延到指尖，不像火牆那麼燥，也不像炕洞那麼悶，就是一小團穩穩噹噹的熱。
「真暖和。」丁旭把手翻了個面，烤著手背，「小小，這個東西叫什麼來著？」
王小小：「微型暖手板。」
丁旭：「太拗口了。叫暖手寶吧。」
王小小搖頭：「不行，暖手寶聽起來像供銷社賣的暖水袋。」
「那叫小太陽。」
賀瑾從圖紙上抬起頭，看著他倆為名字爭了半天，插了一句：「叫小小一號。」
「閉嘴。」王小小和丁旭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