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薯蒸好加水,加大麥苗,發酵一個晚上,過濾出紅薯渣,留下水,熬煮濃稠。
紅薯米糖中的米,最好是炒,但是王小小不會,那就炸,看著米粒一顆顆變大,這個泡水加鹽也是很好吃的。
「老大,紅薯糖水,這個濃度就好了吧?」花花問。
王小小探頭看了一眼,「好了,這次熬糖多,盛出來四分之三,剩下的把炸好的糯米丟下去翻炒就行了。」
花花說:「剩下的我會的。」
王小小用紅薯渣加白面,玉米粉做饅頭,能減少浪費,還能為饅頭增添獨特的風味。
另一邊,花花已經做好,看著她切成大小不一的米糖,王小小只能自己動手。
賀瑾已經洗好手,吃了一塊又一塊。
王小小用油紙,半斤一包,包起來,好像做得太多了,這裡最起碼有三十六包。
「爹,賀叔,你們要帶幾包?」
王德勝搖頭,賀建民笑著說:「好東西你們自己吃。」
王小小喊:「小瑾,你給劉奶奶,陳叔叔,小華姐每家送兩包外加一瓶紅薯酒。」
小瑾接過籃子,快速跑去,也很快回來。
王小小:「一人三包,剛剛小瑾去送禮,多得一包,剩下的,我有用。」
王小小給賀瑾一個眼色。
她就去了廚房,她已經摸清了他們藏錢票的地方,她要釣魚執法。
不一會兒,賀瑾沖了過來,大聲喊道:「姐姐,我看到親爹和爹藏私錢的地方,厚厚一打。」
王小小眼睛一亮。
「爹……」王小小飛快衝進裡屋,把正在炕上抽菸的王德勝和賀建民嚇得嗆住:「你們。有沒有藏私房錢??」
王德勝手忙腳亂地擦著灑在軍裝上的菸灰:「胡說!老子的津貼,全部是你取的,你每個月就給我50元錢和25斤細糧票。」
小瑾補充道:「我姐每個月還給你們倆四瓶豆腐乳,六瓶肉醬,二瓶鹹菜,四瓶泡椒蘿蔔,八個鹹蛋,二十包蝦皮紫菜湯,香菸和酒。」
王小小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著炕桌:「爹,賀叔二科的補助津貼呢?」
王德勝手裡的煙一抖,菸灰掉在了被子上,他趕緊拍掉,故作鎮定:「什麼二科補助?你爹我這次是違規行動,老賀為了給你路上補給也一起違規了,哪來的補助?」
賀建民已經不說話了,默默抽菸,他家的逆子已經看到了私房錢,直接舉手上交比較好。
賀瑾在一旁幽幽道:「爹,丁叔前幾天親自把信封給我們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賀建民和王德勝平分『二科特殊任務補貼』,三個月,一共九百六十元。」
王小小:「爹,你是自己交出來,還是我搜?」
王德勝:「……」
他掙扎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就這些了,全在這兒了。」
王小小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裡面厚厚一沓錢,也沒有數,看數量只多不少。
她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她爹:「爹,你知道規矩的。」
王德勝:「……」
他認命地從軍裝內襯口袋裡又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另外兩百元:「這是老賀分我的……」
王小小:「還有嗎?」
王德勝:「真沒了!你爹我這次差點把命搭上,就這點錢,你還全收走?」
王小小冷酷無情:「爹和賀叔,你們倆這次行動違規,組織上沒處分你們,已經是格外開恩了,這筆錢就當是給我和小瑾的救你的精神損失費。」
王小小拿出九十元,遞給花花:「花花,你和紅紅、麗麗各三十元過年零花錢。」
王小小再拿出五十元給麗麗:「這次你過來幫我,被六伯罰,這次是我的失誤,補償。」
「謝謝老大」
王繼麗拿到了八十元,樂開了花。
王小小給了賀瑾兩百元,「小瑾,這是你的紅包。」
賀瑾連拿都沒拿,「姐,放在你這裡,我要用錢找你拿。」
王小小摸了摸他頭:「小瑾真乖。」
王德勝看著閨女的手還伸著:「錢全部給你了。」
王小小皺眉:「爹,不老實了吧!有錢沒票,你能活?少廢話,把票拿出來。」
王德勝指著賀建民說:「錢在我這裡,票在老賀那裡。」
賀建民十分不舍的把牛皮袋交給閨女。
王德勝絕望地用被子蒙住頭,瓮聲瓮氣的聲音從棉絮里傳出來:「老子要申請調去守孤島......」
這一次閨女倒是老實的數這票,她把糧票、酒票、煙票全部拿出來,裝進信封里,再拿出360元放進信封。
遞給她爹:「爹,賀叔,這一年的學費,肉每個月我會給你寄給你們,剩下的錢,算我和小瑾的,這次我們兩個受了老大的罪了。」
賀瑾在一旁點頭:「對,我和姐擔驚受怕這麼久,得補補。」
王德勝:「……」
賀建民看了看小小鐵面無私的表情,又看了看逆子一臉"我姐說得對"的狗腿樣,最終長嘆一口氣:「行吧行吧,你們贏了。」
王小小把錢收好,突然又想起什麼,眯眼問道:「爹,你之前說,你的錢都是我去取的,那你這幾個月抽菸的錢哪來的?」
王德勝:「……」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就……偶爾蹭老賀的。」
賀建民剛要點頭
賀瑾搶著說:「爹,我親爹說,他的煙都是你給的。」
王德勝:「……」
賀建民:「……」
王小小冷笑:「爹,你還有小金庫?」
王德勝舉手投降:「沒了!真沒了!就藏了這二百,其他全上交了!」
王小小盯著她爹看了三秒,最終決定暫時放過他:「行,這次信你,你和賀叔就這麼多錢,賀叔,你的津貼不如叫賀瑾取,我們幫你把錢存了。」
賀建民當做沒聽見,賀瑾直接搜身,把津貼證收出來。
王小小不想這樣,但是賀叔可不是節省的人,錢在他手上去軍校,大手大腳,萬一被人嫉妒,明年的運動被人告,他倒霉無所謂,小瑾怎麼辦?
王德勝哀嚎:「閨女!你這是要你爹的命啊!」
王小小冷酷無情:「爹,你這次差點真把命丟了,我得幫你好好養養。」
賀瑾在一旁偷笑,王德勝瞪了他一眼:「臭小子,笑什麼笑!你親爹的錢也被你姐收走了!」
賀瑾聳聳肩:「無所謂,反正姐管我,我餓不著。」
賀建民:「……」
王德勝仰天長嘆:「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小小把錢收進自己的小鐵盒裡,鎖好,然後拍了拍盒子,心滿意足。
她轉頭看向賀瑾:「小瑾,明天你去供銷社,買點好東西,給爹補補身子。」
賀瑾眼睛一亮:「姐,買什麼?」
王小小:「買點紅棗、枸杞,家裡老母雞,燉湯給爹喝。」
王德勝一聽,眼睛也亮了:「閨女,還是你心疼爹!」
王小小笑眯眯:「當然,爹的身體最重要。」
王德勝感動得差點老淚縱橫,結果下一秒就聽王小小補充道:「畢竟,爹要是垮了,誰去軍校進修?誰升官?誰漲工資?」
王德勝:」……」
賀瑾噗嗤一聲笑出來。
王小小拍拍她爹的肩膀:「爹,賀叔,好好養傷,好好進修,我和小瑾的未來就靠你了。」
王德勝:「……」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這個閨女,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狐狸!
———
王德勝看到閨女在家裡折騰,應該說他被閨女折騰。
他數著日子,再過七天,他就去南城軍校一年,剛知道的時候,他還傷感,現在他半點傷感都沒了。
天天喝苦苦的藥水,說是調養身體。
感謝小瑾,他說也給他親爹調養,閨女也就一起煮了。
老賀這個不要臉的,跑出去說交代工作了,他受傷,閨女這一次說什麼也不同意他出去。
「閨女呀!我的傷口結疤了,傷口全部癒合,一點也不痛了,別弄了。」
王小小抱著頭:「爹,我無聊~」
王德勝:「你六伯不在,要麼你出去吧?」
王小小眼睛一亮,隨後暗了下來,「不行,這是懲罰,我要遵守。」
王小小抱來一大捆烏拉草。
王小小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針線,鎖邊針腳細密得像行軍布陣。
「爹,南城濕熱,這烏拉草吸汗防潮。"她舉起一隻鞋墊,「我往裡頭摻了薄荷葉,夏天踩著涼快。」
她突然壓低聲音,「鞋墊夾層里縫了布,藏著應急用的全國糧票和空白證明。」
王德勝趕緊捂住她的嘴,緊張地看了眼窗外,「小祖宗,這事兒能嚷嚷嗎?」
王小小突然跳下炕,從柜子里抱出個包袱:「爹,這是用烏拉草編的涼蓆,夏天鋪著不悶汗。後面做了暗扣,方便你藏東西」
王德勝趕緊打斷,「閨女啊,你爹是去學習,不是去敵後潛伏!」
王小小聲音突然輕得像羽毛,「爹,南方很遠吧?我想你怎麼辦?我和小瑾可以去看你嗎?」
王德勝一把將兒女摟進懷裡,軍裝上的銅紐扣硌得人生疼。
「傻崽崽,」他粗聲粗氣地說,「南城有軍郵,老子每周就寫封信給你!七月份你來看我。」
王小小心裡哈哈大笑,她把條子默默遞給她爹,「爹,我要去看你,要你同意,你簽名,我好找陳國棟領導簽名。」
王德勝感動拿過條子簽名,反應過來,這條子太多了吧?
去十三那個傻子那裡的條子
去五哥那裡的條子
去南城看他的條子
回族裡的條子
他又被閨女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