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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章 沒有文憑的自由,最終會變成貧困的自由

2025-08-06 12:44:53 作者: 天空是寂寞

  王小小被關了十二天,她爹還有三天走。

  王繼麗也想走,但是老大姑姑不同意,老大姑姑不高興,她現在想法是她不高興,大家一起不高興。

  她這個學渣,被從頭罵到尾。

  她就想讀完初中,就回家種田,冬天去打獵,簡簡單單過完一生。

  王小小盤腿坐在炕上,用烏拉草編織草鞋。

  王繼麗縮在角落,捧著一本初中數學課本,額頭都快貼到紙上了。

  王繼麗弱弱地開口,「老大姑姑,這個方程式我不會。」

  王小小頭也不抬:「三伯說了,你必須要初中畢業,初一了,就你這種破成績,難!解不出來就別吃飯。」

  紅紅躲在角落,她明年就初中了,太恐懼了。

  她還是努力給王爸爸和賀叔做幾件背心。

  王繼麗捧著書,一臉生無可戀。

  屋外傳來"咔嚓咔嚓"的踩雪聲,賀瑾和一群小崽崽滑雪回來,剛要進來。

  王小小趕緊說:「小瑾,在廚房等身體適應了再進來,免得生病。」

  過來十五分鐘,

  王小小一聲喝令,「小瑾,進來給她講講三角函數!」

  賀瑾苦著臉湊過來,小聲道:「姐,我看算了吧!」

  王繼麗突然把課本一推,眼圈發紅:「老大姑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

  王小小:「我知道你不是讀書的料,但是姑姑拜託你,不要數學考個八分,這個分數,我也接受不了。」

  王繼麗猛地站起來,課本"啪"地掉在炕上。

  她紅著眼眶,聲音都在發抖:「老大姑姑,我寧可去獵熊!那熊瞎子一掌拍下來,都比這鬼畫符似的數學題好懂!」

  

  王小小抬起頭,黑沉沉的眼睛盯著王繼麗:「你再說一遍?」

  王繼麗被這眼神嚇得結巴起來,突然看到算草本,上面全是她畫的王八。

  她腦子一熱,抓起本子撕得粉碎:「反正我就是個廢物!」

  王小小突然笑了。

  王小小又抽出一張紙拍在炕桌上:"這是六伯留下的《狩獵許可證》新規,初中畢業才能考。今年七月份,連獵兔都要證。」

  王小小陰森森地說:「麗麗啊,你猜猜種田要不要學歷?拖拉機駕駛證要不要初中畢業證。」

  「我們是少數民族,可以加十分,我不要求你考60分,只要考到50分就行,你考到45分,我們都可以給你運作運作,初中畢業證才能獲得"知識青年"身份。」

  王小小偷梁換柱了,農村的畢業證是獲得「回鄉青年」。

  王繼麗反抗道:「老大姑姑,你還二年級,你還能打獵嗎?」

  王小小嗤了一聲:「開學,我就申請跳級。」

  王繼麗一把抱住課本,眼淚吧嗒吧嗒砸在撕破的算草本上,「我學!我這就學!可是我真的看不懂!」

  賀瑾嘆了口氣,拿起粉筆在炕桌上畫了個直角三角形:「麗麗,你看這個山坡……」

  「山坡?」王繼麗抽著鼻子湊過來。

  「假設你要在30度坡上追狍子,」賀瑾在斜邊畫了只簡筆狍子,「三角函數就是算你該跑多快才不會被甩開。」

  王小小突然從炕櫃底下抽出一把樺木弓,搭上沒箭頭的練習箭,"嗖"地射中門框上掛的干辣椒串:「看見沒?射箭的拋物線也是數學!」

  紅紅手裡的針線活停了,眼睛瞪得溜圓。

  王繼麗呆呆看著辣椒串晃悠,一粒辣椒籽正好掉在課本的三角函數公式上。

  屋外傳來王德勝的咳嗽聲。

  他拄著拐杖進來,看見炕桌上的數學書和弓箭,眉毛挑了挑:「喲,改上數學狩獵課了?」

  賀建民跟在後面,手裡拎著條凍魚:「小小,你爹的三角函數可是用炮彈餵出來的,老子教他多久,最後才考了55分,如果不是少數民族可以加分,你爹都得被老領導打死……」

  話沒說完就被王德勝踹了一腳。

  王小小問了一句:「爹的學歷是?」


  王德勝惱羞成怒地掏出軍官證,「老子是中專生。」

  王小小突然奪過軍官證,指著內頁的"文化程度:中專"幾個字。

  她陰森森地看向王繼麗:「看見沒?沒文憑連軍官證都是拿不到。」

  王繼麗"哇"地哭出聲,「怎麼可以這樣?打獵居然還要初中證?」

  賀建民拎起凍魚晃了晃:「所以這魚怎麼吃?」

  王小小惡狠狠磨牙,「燉了,給學渣補腦!」

  當晚,王繼麗邊哭邊吃了三大碗魚湯泡飯。

  晚上,紅紅花花麗麗走後。

  王德勝問:「小小,打獵也要初中文憑了嗎?」

  王小小搖頭:「不要呀!」

  但是到了80年代打獵證就要初中文憑了,現在年紀輕輕,記憶好,現在不考,等到了三十多歲再考嗎?

  王小小以愛之名施壓,王繼麗以自由之名反抗。

  王小小更加知道她的善意,她的為你好,其實就是一種暴力,卻又是必要之惡,做法殘酷卻現實。

  如果只活十五年,就死了,有沒有文憑都無所謂。

  只要不死!

  沒有文憑的自由,最終會變成貧困的自由。

  她寧可自己今日的暴力規避未來的絕望。

  ————

  賀瑾正往他親爹的行李里塞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王小小好奇地湊過去,一眼就瞧見根鐵棍子。

  賀瑾急忙攔住她:「姐,別直接碰!得抓著橡膠絕緣握把。」

  王小小挑了挑眉,小心翼翼地握住包著膠布的那截:「這該不會是電棍?」

  賀瑾得意地按下棍身上的凸起,一陣細微的「噼啪」聲響起,「姐真聰明!按這兒能把人電得直抽抽,我試過,剛子那小子躺了足足五分鐘才爬起來。」

  王小小又翻出個硬紙板糊成的「手榴彈」,在手裡掂了掂。

  賀瑾眼睛發亮,「這個更厲害!我改良的爆竹震撼彈,拉繩一拽,能閃瞎人眼,發出爆炸聲,比軍用的差不了多少,扔完就跑最合適。姐放心,傷不了人。」

  接著是個做成大白兔奶糖樣子的物件,王小小捏了捏,硬邦邦的。

  「閃光煙霧糖!」賀瑾壓低聲音,笑得像只偷到魚的小狐狸,「和上面差不多,都是閃光,但是一個爆炸聲一個是濃煙,點著了能冒20秒濃煙,還帶刺眼強光,逃跑神器!」

  最後是個小銅壺,賀瑾做了個噴射的動作:「辣椒噴霧,加了點烏頭鹼,噴臉上能讓人哭爹喊娘。」

  王小小皺眉:「小瑾,你爹和我爹是去軍校,帶這些違禁品,怕是要關禁閉吧?」

  賀瑾指著自己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委屈巴巴地說:」姐,你看看我這幾天被揍的。爹和親爹說什麼『特訓』,其實就是拿我當沙包。我這不是擔心他們嘛!」

  他左眼的淤青還在泛紫,嘴角結的痂剛掉,活像個被揉爛的柿子。

  王小小陰險的笑了,她立刻翻箱倒櫃,從房間裡搜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王小小拿出兩包香菸,做成痒痒粉煙霧彈。

  賀瑾好奇,「姐這個有啥用?」

  「這幾樣是是曬乾的蕁麻粉+硫磺+狼糞,磨成粉,點燃後釋放濃煙,煙霧裡混入蕁麻粉,吸入後會讓人渾身發癢,但不會造成實質傷害。 」

  王小小製作好後,分別放到賀叔和她爹的包里。

  賀瑾邊裝邊嘀咕:「姐,你說他們發現後,會不會又揍我們?」

  王小小拍拍他的肩:「放心,他們到了軍校才能拆行李,那時候想揍你也夠不著了。」

  賀瑾想了想,又往親爹的襪子裡塞了顆"閃光煙霧糖":「這個留著,萬一他半夜想偷偷抽菸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狡黠的笑容。

  ————

  本來她和賀瑾還擔心他們爹打開行李檢查。

  後媽回來了。

  她爹和喬漫麗去西廂房卿卿我我了,沒有功夫檢查包裹。

  耶耶耶~


  今日是她爹去軍校的日子。

  王小小一大早起來包餃子,餃子一個個圓鼓鼓的,像小元寶似的排得整整齊齊。

  其實她最討厭包餃子,他們食量是豬,餃子六十個才五成飽,還不如包包子,但是他們族裡的老人解釋是入鄉隨俗。

  今天好在有紅紅花花一起干。

  王小小做了斜仁柱餅,這個好做,她做了三十多個,夠他們兩個人吃兩天的了。

  餃子蒸好後,餅做好。

  王德勝過來。

  「爹,你怎麼這麼早過來。」

  王德勝抱了抱她,在她耳邊小聲道:「小小,永遠以你的生命最重要,明白嗎?還有違規的事情不許做,尤其是為了幫人。」

  王小小點點頭,「爹,我知道。」

  王德勝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從懷裡掏出個一個盒子:「盤尼西林,你收好。」

  王小小接過。她鼻子一酸,卻強撐著笑道:"爹,我盛餃子給你吃。"

  這時賀建民也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個鼓鼓囊囊的軍用挎包:「小小,這個給你。」

  王小小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本筆記本,封面上寫著《軍事訓練筆記》《野外生存技巧》等字樣。

  「這些是我和你爹這麼多年經驗,你慢慢看。」賀建民難得嚴肅

  王小小剛要道謝,突然發現筆記本下面還藏著個小布包。

  她好奇地打開——竟是一把精緻的匕首,刀柄上刻著鷹隼圖騰。

  「你叔爺爺給我的,我覺得你更加合適它」王德勝笑著說。

  他們吃完餃子。

  賀瑾抱著親爹的大腿不撒手,被賀建民像拎小貓似的提起來:「男子漢哭什麼哭!看好家,聽見沒?」

  另一邊,王德勝緊緊抱著閨女,紅著眼。

  王小小身子僵了僵,輕輕安撫她爹:「好了好了,爹,你就去一年,放暑假,我去看你。」

  王德勝哭笑不得:「你這丫頭!」

  王德勝對紅紅花花也張開雙臂,把她們兩個摟在懷裡:「你們兩個也要好好的,知道嗎?」

  紅紅花花點點頭:「王爸,你要注意身體。」

  門外傳來吉普車的喇叭聲。喬漫麗紅著眼睛走進來:「該走了。」

  吉普車漸漸遠去,揚起一片雪塵。王小小站在院門口,直到車影消失在山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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