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
震動。
無盡的鎖鏈晃動。
連帶著世界也陷入了顫慄。
像是哭泣。
也像是哀嚎。
似乎是為接下來的景象,提前感受到了痛苦,但卻無力挽回,只能發出無力的悲鳴。
連帶著直播前的觀眾,也感受到了說不清的悲愴……
個別同理心強的,甚至忍不住無聲啜泣。
詭異的氛圍。
讓不少人都察覺到了異樣。
然而。
沒等他們來得及做更多。
轟——
無形的衝擊綻放。
咔擦。
嘩啦啦。
破碎的聲音突兀響起。
緊接著。
是一連串支離破碎的聲響。
「不——」
「別搞,撐住啊。」
「藥丸,我就知道吃棗藥丸。」
「……」
在一眾人牙呲欲裂的目光中,金屬扭曲,鐵鏈破碎,歷經千年的古老金屬,在他們眼前發生形變,繼而扭曲崩碎。
黑!
無法言語的漆黑遮蔽視野。
如同深淵。
縱橫的溝壑更是宛如裂谷,咧開嘴的大地無聲嘲諷,讓人頭暈想吐,只有硬扛著扭曲不適的感覺看完,才能發現這壓根不是什麼溝壑,裂谷,深淵……
而是——手掌!
蜷縮。
蹲抱在地上的怪物,向外伸出了他的手掌。
繼而站起。
如同山嶽的身軀讓世界一黑。
他。
正在掙脫封印。
崩碎那禁錮了他千萬年的鎮壓。
或者……
以他展現出的姿態。
應該稱之為——祂!
——
「神!」
「絕對是神!」
「這絕對是神性一級,甚至更高維度的存在。」
「…子……狗屁的子嗣……」
「我就知道那些老洋鬼子的消息不靠譜,去特麼的深紅王之子——」
「祂……祂就算是說深紅之王也沒錯!」
憤怒中帶著驚恐的嗓音響起。
這位中央特派,作為軍方代表抵達對策局的大佬,罕見的拍起了桌子。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壓抑心中的情緒。
至於是憤怒還是恐懼居多,那就只有他自己方才知曉。
戎馬半生,從槍林彈雨和死人堆里,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次以後,他以為世界上,再沒什麼能讓他恐懼的了。
畢竟,了不起就是一死,在鬼門關擦邊過無數次,都快習慣死亡氣息的他,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抱著這種心態的他,此刻卻被狠狠打臉。
沒有能讓他驚懼的?
呵呵。
不僅有,而且還恰恰出現在他眼前。
祂——
蜷縮,禁錮,被壓制在門後地底的祂,甦醒了!
半個身子探出地底,氣勢沖霄,直接跨出了半個大門……
猙獰的景象,讓這位老將軍直接色變,甚至壓不住城府,直接把鷹醬傳過來的訊息往地上一丟,然後破口大罵起來。
而周遭。
顯然也沒人在意這些。
因為他們的目光,全部落在眼前屏幕,或者說是上面投射的雷達反饋上面。
【沿海出現超能波動】
【能量閾值飆升】
【突破上限】
【無法探查】
【雷達損壞……請求修復……】
【敵襲——】
【……】
猩紅的感嘆號不斷彈出,讓人惴惴不安,而這一切的源頭,甚至用不著仔細探查。
只要抬頭,就能看見遮天蔽日的身影。
祂!
那尊蜷縮在地下的身影。
祂在掙脫束縛。
祂在衝出門戶。
澎湃的能量向外衝擊,化作巍峨的虛影,如同法天象地般衝擊出現……徑直抵達沿海之上……
而祂腳下。
原本碧藍澄澈的海水,則是化作了猩紅的色彩,無盡的深紅,無盡的深邃,仿佛一片紅海構成的世界,血液在裡面翻滾,血肉在裡面蠕動。
原本的魚,蝦,蟹,海藻,海生物……全部像開啟了進化之門一樣,以超乎想像的速度瘋狂疊代。
蠕動,爬行,直立,長出四肢……用短短瞬息,走完了人類千萬年的進化之旅。
數量更是無窮無盡。
披荊斬浪。
在血海上交織融合,化作血肉汪洋。
真要用某種生物來形容,那就只能說是——妖!
但是,比起傳說中的妖怪,這些生物像是充斥畸形,三首,六腳,眼睛遍布,各種奇形怪狀應有盡有,海洋上的某島國,更是在紅光席捲中,大半個島嶼沉沒,被紅海吞噬一空。
國力在世界體系中,排行前列的櫻花,連掙扎反應都沒有,就這樣輕飄飄覆滅大半。
即便是有突然性,來不及組織反抗,等等託詞,但還是不影響,祂本身的恐怖。
祂的出現。
即便什麼都沒說。
也讓所有人發自內心的感受到,海洋,就此將成為人類的禁區。
深紅,無可抵擋,紅海,不可接近。
這!
才是那位老將軍真正驚駭的內容。
祂不僅甦醒了。
祂還近在咫尺!!
「神……神性……亦或是神子……神性之上……」
「對我們來說有區別麼?」
下方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多,嚴肅的會議室,哄鬧的都快變成菜市場。
這位對策局的領軍人物,李老終於開口。
不過。
嗓音里卻充斥著苦澀。
有區別麼?
是啊、
有區別麼。
不管隔壁給的消息是真是假,這位恐怖是深紅之王本尊,還是子嗣,祂的血脈之一,都不影響結果。
恐怖!
不可抵擋!
或者說,無可抵擋。
無盡的深紅,是超越物質的存在,只能看見,卻無法觸及,碰都碰不到,更別提什麼阻擋。
「他們……完了。」
望著大海上的某個島國,李老重重嘆了口氣。
瞬息之間。
大半國土覆滅淪陷。
畸變扭曲,化作血肉溫床。
即便能從這種打擊之下,緩過來,脫離覆滅的命運,那也沒什麼用,損失這麼大,在異常迭出的時代,註定是完蛋……區別只是早晚而已。
目睹櫻花的末日,李老本應該是開心的,國讎家恨於情於理都應該開瓶香檳慶祝。
難受?
不存在的!
可……
「實在是笑不出來啊。」
幽幽一嘆,不是同情亦或憐憫,而是……兔死狐悲的默哀。
一衣帶水,不止是文稿上的修辭手法,更是地理上的真實描述啊。
距離。
太近了。
祂投射的紅海,給櫻花造成重創的同時,也代表著距離他們大夏……近在咫尺!!
——
「完了,全部完了。」
「狗屁的深紅王之子,去特麼的狗屎預言!」
「我就知道這東西根本靠不住!」
「軍方那些傢伙,全部是吃乾飯的廢物!」
「碧池——」
「全部是該死的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