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醬。
特靠譜哽著脖子怒罵。
臉色漲紅。
說不出是憤怒還是恐懼,眼底的血絲,浸透了他的雙眼,硬生生將一雙眼睛染成血色。
周遭。
硬是沒人敢跟他對視。
沒人想在這時候,去觸這位總統的霉頭,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他罵罵咧咧的怒吼。
聲浪震的玻璃都微微顫慄。
索性。
他還是有著理智。
在憤怒的宣洩後,他也知道單純的發泄,並不能帶來任何益處。
現實無法逃避,現實必須面對。
不管【未來之子】靠不靠譜。
也不管此刻,即將衝進藍星的存在,是否是預言片段中的那位深紅之王。
他。
以及他的幕僚。
帝國高層,國會議員,軍方一眾存在。
全都失去了抵抗的信心。
「啟動……」
「那個計劃吧!」
憤怒的拍桌,低吼的咆哮, 最終還是化作沉沉的嘆息。
單純的情緒發泄毫無意義。
面對現實。
才是他們需要做的。
談不上出手,僅僅只是登場餘波,就感染了大半櫻花,讓大半島嶼淪陷。
這種力量……饒是軍方最激進的鷹派,也忍不住內心膽寒,這根本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不可力敵。
那便只剩下——逃避!
不同於沙漠中的駱駝,在面對沙塵暴等天災和危機時,將頭埋進沙子裡的逃避。
他們選擇的逃避方式當然是逃跑。
而地點赫然是——黃石。
這座國境之內最大的自然公園,同樣也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大活火山。
【奧林匹斯】
在那座傳聞中的眾神之山事件中。
模糊的信息得知,這下面可能存在著超級隱秘,堪稱世界重啟基石,再加上【未來之子】預知能力中捕風捉影得來的信息。
這。
早就成了鷹醬高層所選定的退路。
每時每刻都有海量物資,植物種子,武器裝備,畜牧幼崽等物資輸送,儼然已經超過南極儲存點,成為新的種族基因庫,肩負末日重啟的重任。
而此刻,他們鎖定的逃難地點赫然就是這裡。
「真的……要去麼?」
遲疑的嗓音在會議室中響起。
不少高層都是面面相覷,臉上肉眼可見的遲疑。
說是有把握。
黃石公園地下必定藏著秘密。
很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但……終究只不過是猜測而已,僅僅是因為猜測,以及模稜兩可的未來剪影,就將命運賭在這上面,這可不是誰都能下定決心的。
最重要的。
說是黃石地下有著驚天秘密。
但——
不論是物資輸送,還是地下勘測,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終究還是沒有找到任何,可以確定的線索。
【奧林匹斯神山】事件中。
重啟。
或許是存在於這裡,但誰知道平行時空的信息,是否能套用在現世……
「呵——」
「我們還有選擇的餘地麼?」
「難不成,你們有把握,跟這個怪物一戰?就憑軍方的那些破銅爛鐵?要是殺不死,反倒是將他激怒的話……」
冰冷的話語在場上響起。
如同一盆涼水,讓人從上到下脊椎發寒。
但。
饒是如此。
這個潑冷水的人還好似不滿意一樣,張了張口,冷笑更濃,「逃——」
「也要對方給機會才行。」
「就現在的情況,即便是我們想逃,那個怪物也未必會給我們機會……至少,在座各位的產業積累,全都得泡湯……」
像是戲謔,像是自嘲的冷笑。
如同一陣寒風颳過。
讓場內本來就低迷的氣氛變得愈發冰冷。
眼看士氣降低到極點,首席台上的特靠譜終於開口,展現出了他職位應有的擔當。
「放心!」
「會有時間的。」
「會有人……幫我們爭取時間的!!」
低沉的嗓音響起。
從遲疑到堅定,是足夠信心給他的底氣。
而源頭。
卻不是始終沒真正露面的中異會,亦或是只存在於科普直播,誇誇其談的。
而是他的老熟人,大夏!
望著屏幕,目光幽深,仿佛能透過無窮時空,望見大洋彼岸,另一片大陸上的國度。
「他們……會傾盡全力去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握住最後的時間,儘可能保留更多。」
聲音由高到低。
最終化作幽幽嘆氣。
——
「淦!」
「不管怎麼樣,絕對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
「有用沒用都得先做再說!」
「下令吧。」
「做不到玉石俱焚,也得給祂來個狠的,就算代價再大,我們也必須去做——」
怒火貫徹。
染紅了整個臉龐。
但上面的眼睛裡卻沒有被怒火蒙蔽,而是流露著寒鐵般的冰冷。
要不說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的對手。
封印破碎。
怪物出籠。
終末無可避免,世界岌岌可危,鷹醬選擇逃避,孤注一擲前往黃石留下火種。
而時間,則是交給了大夏,相信他們不會坐以待斃,不管有用沒用,只要大夏選擇殊死一搏,造成的衝擊都能為他們拖延到寶貴的時間。
不論是阻擊有效,硬生生阻攔,還是攻擊無效被怪物遷怒,都能爭取到撤離時間。
而事實上。
他們也選擇了這點。
高層議論紛紛,考量各不相同,而最終李老還是強行動用臨時的最高決策權,準備孤注一擲。
管他三七二十,先把核彈儲備炸出去再說,至於引發的核末日,核冬天,也好過什麼都不干,就這樣等死……
怪物身影出現在沿海,他們退無可退。
先斬後奏。
並且藉此逼迫上層出手。
「相信……民族骨髓中流淌的韌性……」
李老閉眼。
像是歷經天人交戰做出了艱難決定。
身旁,跟隨他多年的秘書,親信,也在他斂眉垂目的時候懂得了什麼,沉重的邁步向外。
然而。
就在他打算行動。
對策局其餘眾人也相繼尾隨。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玉石俱焚,即便效果不大,也要讓對方感受痛楚與決心的時候。
「等—」
「等等——」
急促中帶著驚詫,說不出是驚還是喜的語氣陡然響起,讓眾人邁步向外的身影驀然一頓。
「呃。」
「怎,怎麼了。」
「難道是怕死想要退縮。」
「……」
腹誹和遲疑的情緒,還沒來得及從心中升起,轉過頭來的眾人,就看見了李老臉上,繽彩紛呈,宛如顏料盤打翻般的複雜臉色。
慫?
後悔?
畏懼?
不!
當然不是!
叫停的原因僅僅是沒必要。
準確說……
是希望!
希望,可能要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