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
「我想我們並不認識。」
「如果可以,你可以告訴我,你的身份與名字,我想我會是一位合格的傾聽者。」
教授的話像是有某種魔力。
讓人情不自禁的,順著他的語氣回答。
「羿」
「吾名羿」
——
平淡的話音響起。
但是在外界卻不亞於引爆一顆核彈。
「羿?」
「后羿?」
「不是神話中人身蛇尾的伏羲,而是射日神話中的后羿?」
「等等——」
「他出現在太陽上,身上又有高度灼燒的痕跡,這該不會和射日有關吧?」
「口耳相傳的神話居然是真的?!」
眾人瞳孔皺縮。
神話與現實交互重疊。
還沒來得及從驚疑的內心中確定。
轉頭。
就迎來了對方的承認。
——
「吾……」
「夏之卿士也。司癸酉劍拒金烏。」
——
癸酉!
天干地支組合中,代表十的序號。
他在說,自己是夏王廷的士族官員,司掌第十劍抵禦金烏,擔任著抗擊日神的重任。
好歹也是教育普及的時代。
就算有九漏魚,也有許多大佬科普解釋。這點程度的文言文,根本難不住水友。
望著直播中的內容。
一個個奮走急呼,對上了,對上了,神話里的都對上了!
后羿射日。
這真的是后羿射日。
唯一的區別是——箭非劍!
傳說中。
后羿用的是弓箭,而事實卻應該是——軒轅劍!
——
「吾生於荊楚,十二化形,復八載,入蛇父之道,幸仕於王都。然所執之劍,固有斬神之能。」
「奈何九烏連墜,天地變色!」
「彼時,金烏十者齊出,其一得隙,降大火於禹台,余不敵,固受困。」
「禹台崩裂,軒轅受損,金烏遁去,余卻得以偷生,有負吾王所託……」
羿語氣幽幽。
沙啞的嗓音中帶著濃濃悔恨。
——
這邊直播才剛開始。
評論區的各路翻譯就連忙更新。
點讚最高的,更是被衝上熱搜榜一。
——
這次記述的是他生平以及經歷、
出生在荊楚之地,十二歲時接受化形,變成人身蛇尾,八年以後,二十歲的時候開始研習蛇父之道。
運氣很好。
在王都出仕當官。
位高權重,實力極強,擔任司劍的重任,手持軒轅劍足以斬殺神明。
然而。
誰也沒想到九個金烏的連續死亡,會引發天地間的氣機大變,以至於軒轅劍出問題。
屆時。
足足十個太陽橫空,其中一個抓住機會,趁著他虛弱的時候,在禹台降下天火。
羿不幸中招,沒能獲勝,反倒是被困在裡面。
而今。
禹台破碎,出現問題。
軒轅劍也受損,只剩下餘威。金烏逃跑了,僅有他僥倖活著,辜負王的重託。
——
「天有十日,后羿射日?」
「原來這才是射日神話的隱藏真相?!」
「金烏不是太陽,而是一尊尊神,后羿也不是射箭的,而是夏王庭的執劍使?!」
「這還是我們認識的,古代落後王朝麼?這玩意說是地上神庭都有人信吧……」
「如果這些是真的,那我們頭上的太陽呢?是真正的恆星天體,還是某位神性化身?」
「……」
水友們喃喃自語。
最後的某些猜測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古代。
與夏文明有關的情報。
實在是太過誇張。
誇張到,哪怕聽著本人講述,都有半數以上的水友,表示對此不敢相信。
射殺金烏。
斬滅神性。
他們居然硬生生做到了?
而且。
還成功了不止一次。
要不是因為九個金烏接連隕落,導致天地波動,軒轅劍受阻,恐怕最後一個金烏也活不下來。
弒神!
在他口中說出來,就跟隨手殺雞差不多。
比起各國面對神性的無力。
夏文明的強大。
實在是遠遠超乎想像。
強的……讓人有些不敢置信。
「那後續呢?」
「如此恐怖的夏文明,是怎麼覆滅隕落的?」
「別給我說是什麼商湯滅夏,就他們把神性當小雞仔殺的手段,商朝再強也不可能戰勝吧——」
「軒轅劍?」
「這玩意簡直就是bug啊!!」
近乎呻吟的感慨在評論區升起。
水友們懷疑不斷。
不僅是他們,場內的后羿,同樣懷揣著疑惑,向教授開口詢問。
——
「我……」
「述說了這麼久。」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王還好麼?金烏怎麼樣了?最後一隻金烏,有沒有威脅到王都?」
「王廷——」
「現在怎麼樣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調節後,后羿身上的傷勢雖然沒有多少好轉,但他說話的語氣顯然好了很多。
像是逐漸走進當代,融入這個世界。
「威脅王都?」
教授微微皺眉,臉上罕見的浮現出憂色。
遲疑片刻。
這才推了推眼鏡繼續開口,「很抱歉!」
起手就讓人感覺不妙。
「夏王廷,已經覆滅,王都已經磨滅……」
「至於剩下的臣民,我也只在極少數地方,見過他們棲息的痕跡,不過他們摒棄了曾經的名號,自稱機械遺民……如果有機會,或許還能再見。」
教授輕聲低語。
最終。
他還是沒選擇隱瞞。
而是坦誠的,告訴了后羿真相。
為故國傾覆心血的勇士,不該被卑劣的謊言蒙蔽。
可惜。
后羿顯然是無法理解到他的好意。
「覆……覆滅……消失不存……」
剛調整好說話方式的后羿,轉頭又不會說話了。
像是打翻了顏料盤。
臉上色彩紛呈。
說不清是怒,是悲,還是恨。
只有周圍劇烈波動的空間,述說著他內心的波瀾。
轟!
轟隆隆!
連帶著腳下的青銅遺址。
也發出強烈震盪,像是為王朝哀鳴。
就在外界以為他要崩潰,暴走的時候,后羿意外的冷靜下來,一雙豎瞳冰冷無情。
直直盯著教授,不帶絲毫溫度與色彩。
聲音極低,仿佛來自幽冥。
「告訴我——」
「王都,王廷,還有王,是怎麼覆滅的,是誰!我拼盡全力,燃燒骨血也要為他們報仇!」
恨意近乎形成實質。
然而。
回應他的卻是教授搖頭。
「不……」
「並沒有敵人,也不必報仇。」
「一切的一切……」
「都僅僅是來自他們自身。」
「根據記載與考證,王廷末年,並沒有遭遇新的敵人,引發這一切的根源是你。」
「準確說,是你們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