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眼尖的斥候發現情況。
其他人紛紛緊張了起來。
後撤的後撤。
找掩體的找掩體。
拿槍的拿槍,換武器的換武器。
幾乎只在眨眼之間。
就完成了一個從探險隊,到軍隊精銳之間的轉變,速度快的讓人咋舌。
冰冷的槍口對準前方。
哪怕知道,這未必有效,但也是他們唯一能做的選擇。
直至。
「不——」
「我想事情似乎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麻煩。」
「他能溝通,他是人類!」
「快!」
「把通訊器的翻譯選項,改成古希臘語模式!」
探險隊中。
一位博學多識研究過古希臘語的成員,突然眉頭微皺,像是發現了什麼。
側耳傾聽,眼睛越聽越亮。
「該死的。」
「希望軍部那些傢伙沒有偷工減料。」
在激動之餘。
也忍不住有些喃喃的抱怨。
不過。
事實證明軍部的東西還是靠譜的。
即便古希臘語冷僻到了極點。
但。
內部還是搭載了相應選項。
於是。
隨著其他人從善如流的行動後。
他們也就聽見了,這位成員耳朵里的內容。
「盜墓者?」
「還是一群?」
「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入侵者,放下你手中的東西,否則驚擾了這些書架後,你必將遭受詛咒——」
聲音從低到高,逐漸變得憤怒。
「為何要驚擾亞歷山大,你們又是什麼人?羅馬?科普特?希伯來?」
「還有!放下你們手裡的燒火棍,難不成你們要對我這個老頭子動手麼!!」
「……」
審視的目光猶如鷹隼。
身影靠近後。
探險隊也終於看清了這次的老人。
似乎…
是個年歲很大的老頭。
但是。
很顯然。
在場每一個人看小覷他。
老登這種玩意。
在異常世界裡實在是太恐怖了。
不僅有動輒吞食一城,還有衰神附體逮誰誰死,鬼知道眼前這個,有什麼力量。
所以。
他們選擇噶乖乖聽話。
放下武器,輕聲回答。
乖巧。
聽話。
又可憐。
「羅馬?希伯來?」
「不。」
「如果真要說的話,你可以稱我們大夏人,我們來這裡不是盜墓,而是為了考古。」
「考古你懂吧,就是保護古蹟,避免破壞……」
趙金龍主動站了出來。
吶吶開口。
——
「經典,考古不是盜墓!」
「我不是來破壞的,我是來拯救你們的。」
「呵忒,你看我信嘛?」
「信不信不知道,我看你挺好騙的。」
「哈哈哈、」
「……」
在翻譯的介入下。
趙金龍剛開口,直播前的水友們就炸開了鍋,一個個玩梗,耍寶,整的不亦樂乎。
不過。
畫面里的老頭顯然是理解不了他們的幽默感。
甚至。
連所謂的考古他也不太能懂。
他只是敏銳的,捕捉到了話語中的關鍵。
「你們……」
「不是羅馬共和國的人?」
老人目光銳利。
但是探險隊中顯然有人不吃這套。
鷹醬方面,有大兵直接嘟囔著抱怨,「這是什麼時代的老古董……還羅馬共和國呢……」
「古羅馬在一千四百多年前就完蛋了,還有個錘子共和國哦。」
「……」
嘟囔的聲音雖然很小。
但耐不住,老頭的聽力絕佳。
整個人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肉眼可見的驚了起來:「一千四百年?」
「不,不,不。」
「肯定沒有這麼久,至少,不能,不應該是這麼久的時間……」
比起羅馬的覆滅,他顯然更在意時間的間隔。
喃喃著目光有些出神。
像是遭受重大衝擊的祥林嫂。
趙金龍感覺有些不妙,連忙嘗試開口,岔開話題,避免他過度糾結下去,引發不可控事件。
「你…您在這待多久了?」
「羅馬……」
「帝國當時的統治者是誰?您還記得麼?」
趙金龍小心的開口。
還真把老頭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讓他停下了喃喃自語,開始下意識的回答。
「統治者……」
「當然記得!」
「女皇突遭上位,政治動盪,引發連鎖反應,導致了一場血腥清洗……但是待多久?」
「我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老頭低頭嘆氣,語氣莫名有些悵然。
「我自從進來之後,就沒有再見過星星,月亮,或是太陽……只是一天天這樣活著。」
「做該做和必須做的事情。」
喃喃的低語。
像是個被時代拋棄的落魄老頭。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遲暮與悲愴的氣息、
但是。
直播前的水友們,顯然不管這些。
悲傷?
低沉?
我可去特麼的吧!
至少上千年的躺平人生,我可憐他,誰來可憐我啊!?
牛馬們看著直播,眼珠子都快紅了。
「等等——」
「女皇?難道是則天大帝?特喵的,她還統治到隔壁大陸去了?這麼吊的麼?」
「不是,哥們,你這樣讓我很難分清是反串還是真的啊!」
「讓你讀書你去放羊,女皇,克利奧帕特拉七世!是古埃及的托勒密王朝,不是你丫大周!」
「這名字你不熟,她還有另一個稱謂,埃及豔后,這總知道吧!」
「噢~懂了,懂了!」
「……」
埃及豔后!
克利奧帕特拉七世!
也就是一千九百年,近乎兩千年前,妥妥的活化石,老古董。
翻書查資料,確定具體年份後。
水友們徹底沸騰了。
上千年的時光,就在眼前流淌,古今的交替,更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錯愕。
屏幕前。
吃瓜的他們尚且如此。
場上。
直面衝擊的探險隊,更是一個個面露駭然。
「近……兩千年……」
「我的天,他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的上帝啊,這是你在人間留下的奇蹟麼?」
「假,假的吧,故意忽悠我們?」
「……」
眾人驚駭莫名。
相互看著,震驚著,臉上充斥著不敢置信。
要不是老頭沒有騙他們的意義,怕是早就有人跳出來,指著鼻子,罵他撒謊了。
事實上。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老頭自己。
在聽見兩千年的時候。
也忍不住為時間的尺度感到震驚。
「不可思議……」
「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是不可能的!」
老頭低喃的聲音戛然而止。
沉默。
化作場內的唯一底色。
窸窸窣窣,小聲議論的人群,也開始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連忙緊閉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