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日本,戴維斯早就做好了安排。
日本最有影響力的《讀賣新聞》,社長就是親美派,骨子裡早已徹底依附美國。
摩根每年都會以戰略諮詢的名義,私下發給社長五十萬美元的巨額酬勞。
早在天皇出逃時,戴維斯就打過招呼了。
這段時間,《讀賣新聞》的頭版頭條從未更換主題,通篇都是引起東京恐慌的重磅報導。
天皇棄國民出逃、赤軍肆意作亂、東京股市斷崖式暴跌、東京物資緊缺搶購成風。
報社刻意篩選最極端、最恐慌的畫面與消息反覆刊發,讓東京市民的恐慌情緒持續發酵。
不止紙媒,NHK電視台里也有他的人。
NHK董事局董事松本,是妥妥的美國常青藤歸國派,思想全盤西化。
戴維斯承諾他的兒女能去哈佛留學,還得到一筆足以讓他後半生衣食無憂的豐厚酬勞
松本親自坐鎮調度NHK新聞頻道,二十四小時全天候滾動播放東京街頭的亂象。
股市交易大廳一片狼藉、指數屏幕紅光暴跌、各大超市貨架被一掃而空。
民眾瘋狂搶購囤積物資、車站人潮擁擠秩序失控、街頭人心惶惶奔走逃離。
一幕幕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循環往復,無間斷渲染東京徹底失控的氛圍。
不斷擊穿市場信心,讓動盪的金融市場雪上加霜,為後續的美國資本收割鋪好了道路。
不止新聞媒體,日本政府內部也被滲透。
日本大藏省事務次官山田涼介,手握日本財政調度的實權,是日本政壇知名的親美官僚。
兩人私下達成秘密協定。
戴維斯跟他約定,等他退休,安排他擔任摩根東京子公司的董事,年薪百萬美元起步。
山田涼介退休卸任後,摩根東京子公司將聘任他為集團獨立董事,年薪百萬美元起步。
為了兌現這份天價許諾,山田涼介頂住了壓力,刻意拖延政府救市基金的審批流程。
拒不釋放財政資金入市兜底,眼睜睜看著市場流動性危機持續蔓延、不斷惡化。
此前,多名經濟官員猜到市場崩盤危機。
聯名提議政府立刻動用儲備資金,入市托市,穩住股市與匯市,遏制恐慌蔓延。
可這份救命提案——
被以山田涼介為首的親美派,以堅守自由市場準則,拒絕過度干預市場為理由,駁回了。
日本央行理事田中康夫,也被拉上了船。
他力主維持利率不變,不釋放流動性,眼睜睜看著銀行擠兌愈演愈烈,卻不肯放水救市。
他公開在央行決策會議上力主維持基準利率不變,堅決拒絕降息放水、釋放市場流動性。
更令人心寒的是,本該穩定東京秩序的自衛隊,也徹底淪為旁觀者。
防衛廳作戰局長鈴木健二,是美國西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向來唯美軍馬首是瞻。
他故意在內部會議上,誇大赤軍的戰力,說赤軍火力強勁、戰鬥力強大。自衛隊貿然出擊恐造成重大傷亡,建議等待美軍協同行動。
這番說辭,成功捆住了自衛隊的手腳。
硬生生把自衛隊變成,保護日本高官權貴的保鏢,而東京的高官權貴,也默許了。
媒體煽風點火,官僚按兵不動,軍方作壁上觀。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把東京牢牢罩住。
恐慌只會越來越烈,資產只會越跌越低。
日本財團,就是網中待宰的羔羊。
下午三點,第一個獵物主動送上門來。
三井財團的董事渡邊雄一,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摩根建富的大樓。
平日裡的他,永遠是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簇擁的財團高管。
可此刻,他的領帶歪在一邊,襯衫領口敞開,頭髮亂蓬蓬的,眼底布滿紅血絲。
哪裡還有半分頂級財團高管的體面。
「戴維斯先生!」渡邊雄一快步上前,聲音都在發抖:「求您了,救救三井物產。」
「三井物產的股價已經不行了,海外的美元貸款又被凍結,美元結算通道也封了。」
「再沒有資金,我們明天就要完了。」
他喘了口氣,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能不能請摩根拆借一筆錢,或者……接一部分我們的股權?價格好商量!」
戴維斯慢悠悠地轉過身,示意他坐下,臉上沒什麼表情:「渡邊先生,全日本都在跌,市場信心徹底崩了,摩根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這個時候接盤,風險太大了。」
渡邊雄一連忙說道:「我們願意折價!三井物產百分之五的股權,按當前市價打八折。」
「大阪煉油廠三成股份,也可以給您。」
八折!
放在平時,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三井物產是三井財團旗下的核心企業,百分之五的股權,意味著每年巨額的分紅和董事會席位。八折出售在過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可戴維斯只是搖了搖頭。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帶著壓迫感:「渡邊先生,你我都是業內人,就不說外行話了。」
「今天才周一,照這個跌法,明天開盤,股價至少再跌一成。到時候,七折都不值。」
「這樣吧!六折!」
「再加上,橫濱港的貨櫃碼頭。」
「同意,今天下班前,錢就打到三井物產的帳戶上。不同意,你可以再找找別人。」
渡邊雄一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六折!
還要加上橫濱港的貨櫃碼頭?
這不是趁火打劫,這是敲骨吸髓!
橫濱港是日本第一大港,三井物產的貨櫃碼頭每年的吞吐量和利潤都是天文數字。
渡邊雄一的胸口劇烈起伏,胸膛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心裡翻湧著憤慨與不甘。
他想拍案而起,厲聲怒斥對方的無恥,想大聲拒絕這喪權辱企的苛刻條件。
想撕開這層虛偽的商業面紗,揭穿華爾街趁亂收割、落井下石的醜陋嘴臉。
可話到了喉嚨口,他硬生生死死咽了回去。
現在整個日本市場只有拋盤沒有買盤,國內金融機構自顧不暇。除了華爾街,沒人有這麼大的資金量,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接盤。
憤怒有用嗎?不甘有用嗎?反抗有用嗎?
等明天股價再跌,到時候,他這個董事,連現在的價碼都拿不到。
沉默了足足五分鐘,他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好……就按您的。」
渡邊雄一突然靈光一閃,及時改口:「戴維斯先生,您的條件,太過苛刻。」
「事關重大,並非我一人能夠當場決斷。三井物產董事會尚有多位元老坐鎮。重大資產轉讓需要內部商議表決,我無法擅自做主。」
在戴維斯看來,此刻的渡邊雄一早已是瓮中之鱉、無路可逃。
所謂的董事會商議,不過是絕境中人最後的掙扎、自欺欺人的安慰,翻不起任何風浪。
他淡淡頷首,帶著絕對的自信:「可以。」
「我給你12個小時。」
「我明白。」渡邊雄一微微躬身,壓下所有情緒,姿態規整克制。
走出摩根大樓的時候,剛才強行隱忍的所有憤怒、憋屈、不甘,在此刻瞬間爆發了。
「無恥!卑劣!赤裸裸的強盜行徑!」
他低聲咬牙怒斥,嗓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他坐進車內,關上車門的瞬間,對司機說道:「去港區南華商社,速度要快!」
車輛疾馳而出,穿梭在混亂的東京街頭。
戴維斯在樓上看著渡邊的車輛離開。
副手忍不住笑道:
「先生,您這一刀砍得真狠。」
「他們別無選擇。」
戴維斯淡淡道,走到酒櫃邊倒了一杯酒。
「我們肯出手接盤,就是救了他們。」
「救命錢,當然貴一點。」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依舊混亂的街道。夕陽西下,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照著銀行門口長長的隊伍,照著緊閉的商鋪大門。
三井物產只是開胃菜。
三菱的重工股權、富士的銀行、住友的高級寫字樓群,安田的港口……這些資產,都在他的獵殺清單上。
一周時間,足夠讓這些財團,一個個低下頭,把最值錢的家底,乖乖雙手奉上。
戴維斯抿了一口威士忌,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散開。他看著這座正在墜落的城市,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盛,這才是資本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