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京盟軍俱樂部里同樣燈火通明。
這裡是GHQ的官方會所,專門用來接待各國代表、軍方要員和來東京公幹的高級將領。
今晚的宴會因第七艦隊到港而設,麥克阿瑟沒有出席,只讓薩瑟蘭代為出席。
薩瑟蘭是中將,第七艦隊司令官柯克也是中將,表面上倒也對等,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薩瑟蘭在宴會上話不多,和柯克碰了兩次杯,說了些場面話,便以公務為由早早離場。
他一走,宴會沒多久也就跟著散了,大廳里的高級軍官們三三兩兩往外走,但仍有一群海軍中下層校官圍在惠特尼身邊,沒人急著回去。
第七艦隊從1943至1945年,兩年多的時間都歸麥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戰區指揮,這些人跟著一起反攻菲律賓、印尼,和惠特尼抬頭不見低頭見。
加上惠特尼為人親和,不像麥克阿瑟、薩瑟蘭那樣難以接近,這批海軍校官和他相處的也比較輕鬆。
二戰時,美國陸海軍的矛盾主要集中在高層,中下層軍官和士兵很少爆發仇恨式衝突,這點和日本陸海軍之間那種根深蒂固的宿怨大不相同。
美國的工業體量很大,陸海軍不會為了幾噸鋼鐵或幾船燃油拼得你死我活。
高層爭的是指揮權、戰略路線和戰功,而中下層軍官與士兵反而因為長期並肩作戰,更容易把對方當成自己人。
一個中校笑著湊上前:「惠特尼將軍,我們可是大半年沒見了,我至今都還記得在雷伊泰灣登陸的那天,您的吉普車陷在沙灘上,還是我們幾個幫你把車推上來的,今晚必須好好敘敘舊。」
另一個上校沖惠特尼擠了擠眼,「是啊,今晚才喝這麼一點,就想打發我們?小伙子們一下船就去了一個什麼營地。總不能讓我們現在就回去休息,還不如那幫小伙子快活吧?」
周圍幾個校官都笑起來,有人已經把最上面兩顆紐扣解開了,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壞笑。
惠特尼夾著雪茄,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等他們笑夠了,才拿雪茄朝門外點了點:「放心好了,我帶你們去一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你們在別的地方體會不到的。」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起鬨,十幾個人簇擁著惠特尼朝大門走去。
惠特尼帶他們去的,當然是林致遠專門為駐日美軍高級軍官開設的私人俱樂部。
那裡不招待普通軍官,只有校級以上軍官才能出入,藝伎也都是精心培養的。
等眾人抵達時,看著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擺滿各種洋酒的酒櫃,以及院中大大的泳池,和穿著各種制服的藝伎,全都看得眼睛發亮。
這裡的豪華和開放程度,絲毫不弱於夏威夷。不,比夏威夷還帶勁。
次日,農林省。
渡邊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下面人連夜匯總上來的數據,嘴巴都快咧到耳根。
僅僅昨晚一晚上,上岸的五千多美軍,就差不多把他精心準備的肉類和水果全部消耗完了,那可是足足十噸。
平均一個人就要幹掉三四斤肉和水果,雖然他知道這些人的消費能力很高,但也沒想到會高到這種地步。
另外,這些美國水兵除了用現金,還有很多人拿吃膩了的斯帕姆罐頭、巧克力和口糧來換酒和女人。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無聊,❶0❶🅚🅚🅢.🅒🅞🅜超方便 全手打無錯站
這些物資林致遠又統一交給他處理,一來一回,他從中抽取的利潤,比糧食配給還可觀。
他越想越坐不住,立馬拿起電話,把負責採購的課長叫了進來。
「第七艦隊還要停靠十幾天,照這個消耗速度,我們準備的那點東西連三天都撐不住。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從明天起,必須保證每天至少五噸肉類和水果供應。」
採購課長面露難色:「閣下,您也知道日本剛經歷饑荒。別說肉類和水果,就是蘿蔔和土豆,很多縣現在還吃不上。各地的配給本來就少,我們這幾天已經從附近幾個縣強征了一批,再要每天五噸,下面縣市怕是要鬧意見。」
渡邊瞪了他一眼,「八嘎!你是沒聽懂我話的意思嗎?這些東西都是供應給美軍的,配額不夠,你就拿內閣的命令去壓。誰不配合,你把名字報上來,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敢不配合美軍的補給。」
「另外,這段時間,把供應給皇居的肉類和水果全停了,天皇已經宣布自己是普通人,普通人現在能天天吃牛肉嗎?」
採購課長聞言滿頭冷汗,不敢再說話,只連連鞠躬退了出去。
到了走廊上,他見四下無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渡邊這個混蛋,仗著石川家的關係,以前當副部長的時候就喜歡吃獨食,什麼油水都往自己兜里劃拉。現在成了部長,更加肆無忌憚。
以前的部長都是私下貪腐,帳面上好歹做得乾淨。
渡邊倒好,直接把一些東西拿到明面上了,甚至還列了規矩,讓下面的人照著辦。
什麼「供應商指定」,什麼「優先採購」,什麼「特殊物資暫扣」,樣樣都寫得冠冕堂皇,骨子裡全是往石川家和自己懷裡摟錢。
就拿他自己這個採購課長的位子來說,看著好像油水很足,可經他手的每一筆帳,渡邊都會親自再過一遍。
價格壓了又壓,回扣拿了又拿,最後落到他身上的那點殘羹,還不夠在銀座請人喝兩頓酒,他完全就是跑腿的。
可他也只敢在心裡罵幾句,渡邊背後是石川家,而石川家現在就是除了美軍之外日本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