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石川家宅邸。
夜色已深,林致遠剛沐浴完,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睡衣。
他今晚興致不錯,正準備開一局,周慕雲卻在這時輕輕敲了敲門,「大人,克萊德先生來了,人在客廳。」
林致遠眉頭微挑,克萊德很少在這個時間登門,更不會這樣不打招呼就徑直過來。
他看了一眼兩女,只能搖了搖頭。
兩女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正事為重,美惠子連忙翻身下床,從衣櫃裡取出一套和服,幫林致遠換上。
林致遠低頭看了一眼,視線落在美惠子因匆忙而微微敞開的衣領處,一片雪白。
他順勢伸手攬過她的腰,手掌隔著睡衣在那團柔軟處,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
美惠子輕"嗯"了一聲,臉頰一下子紅了,嗔怪地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趕緊去吧……別讓人家等太久。。」
林致遠鬆開手,又看了千代子一眼。
千代子只是笑著朝他拋了一個媚眼,「我們等你回來。」
林致遠被她那一眼勾得心口微熱,忍不住笑出聲來,拿過外套,轉身拉開紙門走了出去。
等他來到客廳,克萊德正端著咖啡慢慢地品嘗。
「克萊德,發生了什麼事,就不能打個電話,非得這麼晚親自跑一趟?」
克萊德把咖啡擱在桌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埋怨,「我親愛的會長大人,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們做的太過分,我現在應該躺在別墅里喝著威士忌聽著爵士樂,而不是半夜跑到你這裡喝咖啡。」
林致遠在主位上坐下,順手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燃,「說重點。」
克萊德也不再打趣,正色道:「威洛比雖然同意警視廳抓捕石堂次郎,那是因為這件事關麥克阿瑟將軍的安危,嚴重到他不得不配合。你就算要敲打吉田茂,也不應該這麼急,白天石堂次郎剛告狀,晚上你就把人抓了,任何人都看得出來是報復。」
「威洛比覺得你們在利用他,他去找了薩瑟蘭。薩瑟蘭聽完之後也不太高興,覺得石川家的手伸得太長,但這件事又不想驚動麥克阿瑟,這才把我叫了過去。」
"所以薩瑟蘭讓你來找我,"林致遠吐出一口煙,"是警告,還是……?"
「警告倒也算不上,薩瑟蘭說到底是個實用主義者,他知道日本目前的穩定離不開你。他只是希望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收一收手,不要再激化和吉田茂之間的矛盾。漁區罷海的問題必須在三天內解決,另外,他的原話是『日本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辦事的內閣,不是一個互相內耗的內閣』。」
林致遠把煙夾在指間,沉默了幾秒。
威洛比的不滿在意料之中,搞情報的人最忌諱被別人當槍使。
但林致遠卻不放在心上,他背靠的是華爾街和麥克阿瑟,這次小題大做,也是想試探下GHQ的容忍度。
只要他不做出任何有損麥克阿瑟和GHQ的事,都不會影響麥克阿瑟和GHQ對他的信任。
至於威洛比,他算老幾?
只是薩瑟蘭會讓克萊德給他傳話是他沒想到的,看來GHQ高層已經開始警惕石川家的勢力擴張速度了。
但警惕又能如何?下個月『遠東投資與建設公司』就要正式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了。
他可是把橫濱租界以及遠洋船隊的資產全都注入了這家公司,並把大量原始股分散給了華爾街幾家最有分量的投資機構和財閥——花旗、高盛、雷曼兄弟,甚至洛克菲勒等家族旗下的信託基金都持有了一部分份額。
利益捆綁得越深,華爾街對東京局勢的關注就越敏感。
一上市,就會成為大量美國中小投資者都能買得起的"散戶股"。
屆時,任何針對石川家或遠東公司的政治打壓,都會直接傳導到股價的波動上,進而影響美國股民的錢袋子。
麥克阿瑟可以不在乎華爾街的大鱷,但他不能不在乎選票,更不能不在乎美國國內輿論對他的評價。
而遠東公司上市後的股價表現,恰恰會變成一面映照麥克阿瑟占領政策成色的鏡子。
林致遠把菸蒂按進菸灰缸里,抬頭看向克萊德,「人既然抓了,肯定是不會放的,我石川弘明不要面子的嗎?」
克萊德張了張嘴,想勸一句,但看到林致遠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頓了頓,林致遠繼續道:「漁區罷海的事,我會讓下面的人做好配合,三天之內,東京的魚獲供應一定恢復。另外,他們不是說是石川家導致整個日本政府結構性腐敗嗎?那就成立一個檢查部門,專門查日本政府內部的貪腐和權力尋租。這個部門可以直接向GHQ負責,這樣,大家就都說不出閒話了。」
林致遠這麼做,無非是把後世的"東京地檢"提前搬上舞台。
表面上是讓步、接受監督,實際上是把一把利劍遞到了GHQ手裡。
而GHQ拿著這把劍,第一刀砍向的絕對不會是石川家的人,除非他們想東京亂起來。
另外,這個檢查部門的運作經費、人員編制,最後繞一圈還是會落在石川家的掌控範圍之內。
克萊德見林致遠願意讓步,鬆了一口氣,「你能這麼說,我也好回去交差了。說實話,我也不想大半夜跑這一趟,但是薩瑟蘭那個人你是知道的,他和麥克阿瑟一樣,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
送走克萊德後,林致遠看向一直守在門口的周慕雲,「讓豐島明天一早來見我。」
「嗨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