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林致遠身體已基本康復,一行人啟程返回滬市。
得知此行乘坐的正是「雪風號」驅逐艦時,林致遠立即拉上石川孝介,主動提出要去拜訪艦長。
雖說雪風號是陽炎級驅逐艦中的佼佼者,代表了日本海軍驅逐艦的先進水平。
但石川家經營造船廠多年,雖以潛艇為主,卻也深度參與過航母、戰列艦和巡洋艦的建造。
因此,石川孝介對林致遠如此重視這艘驅逐艦頗感不解。
「弘明,這艘驅逐艦固然性能不俗,可也不至於讓你這般在意吧?」
林致遠微微一笑,語氣卻意味深長:「不知為何,自登上『雪風號』以來,總覺得心神格外安寧,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麼在護佑著我們。」
「孝介,你知道我們商人最講運勢。這兩年我在滬市的生意順風順水,也多少倚仗這份直覺。你要相信我的判斷。」
石川孝介仍覺得他有些神神叨叨,卻也不好反駁。
林致遠忽然正色道:「孝介,以你現在的資歷,要在巡洋艦上擔任要職確實勉強。但若稍加運作,擔任雪風號驅逐艦的副艦長,並非難事。」
石川孝介略顯猶豫,他顯然尚未做好投身戰場的心理準備。
林致遠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繼續說道:「你已是大尉,若想儘快晉升至佐官,最快捷徑就是積累實戰經驗。」
「帝國海軍即將南下,勢必觸及英美利益。恐怕不久的將來,帝國與美國之間難免一戰。」
見石川孝介仍沉吟不語,林致遠輕嘆一聲,語氣轉為深沉:「孝介,你難道不想為千代子,為她腹中的孩子,搏一個更穩固的未來嗎?」
石川孝介聞言一怔,不禁想起千代子的話,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若有林致遠的財力支持,再加上米內與石川兩家的資源,只要他踏上戰場,晉升之路必將順暢許多。
繼續留在第三艦隊雖安逸,卻鮮有立功機會。他真正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戰功與軍績。
「弘明,你說得對,」石川孝介終於開口。「只是『雪風號』隸屬第二艦隊,若真調任,我恐怕就要離開滬市了。」
林致遠拍了拍他的肩,朗聲笑道:「好男兒志在四方,何須拘於一地?無論你去往何處,我都將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相視一笑後,二人便朝艦長室走去,準備拜訪雪風號的艦長脅田中佐。
以石川家與米內家的人脈,將石川孝介調至「雪風號」任職並非難事,兩人對軍部的批准並無太多擔憂。
與脅田中佐的會面氣氛融洽,相談甚歡,初步建立了良好的友誼。
不過臨別之際,林致遠不動聲色地為這份友誼附加了五千美元的「誠意」。
並透露希望讓石川孝介擔任雪風號的副艦長,脅田中佐看在錢的面子上,自是滿口應承,並鄭重承諾一定會好好關照石川孝介。
離開艦長室時,石川孝介仍有些恍惚。他看向身旁神色從容的林致遠,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激。
石川弘明,果然是他的摯友!
十幾個小時後,雪風號緩緩停靠在吳淞口碼頭。
林致遠和眾人告別後,便返回石川商行稍作休整。
他召來周慕雲與石川隼人,詳細了解離開期間發生的種種情況。
在得知自己失蹤期間,不少互助會成員多次前來打聽消息。
尤其是青木健太與美惠子,甚至時常整日守在商行等候,林致遠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不過有一人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想到第四師團的森田大佐竟再度抵達滬市,並數次親至商行關切他的下落。
不管這些人出於什麼目的,是真心關心還是利益所系,對林致遠而言,這份「被需要」本身就已足夠。
他先是打給美惠子和青木健太,告知對方自己已平安返回。
美惠子急切地表示要立即前來商行見面,卻被林致遠婉拒。
他眼下還需要前往海軍司令部面見島田將軍。
不過,他還是讓青木健太通知互助會成員,晚上在松島樓相聚。
半小時後,林致遠的防彈轎車駛入海軍司令部。
儘管車身上仍可見當晚留下的彈痕,但林致遠事先囑咐過小組其他人避開射擊要害部位,因此經過簡單維修後,不影響防彈轎車的正常行駛。
辦公室內,島田親切地將林致遠迎入茶室,甚至親自為他斟茶。
林致遠連忙雙手接過,恭敬道:「此次多謝將軍全力營救,否則弘明肯定凶多吉少。」
島田擺手笑道:「言重了。你被劫一事,牽動的人可不少啊。」
島田之所以如此禮遇,正是因為這次事件,讓他看清了林致遠身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不僅是互助會那三十名佐級軍官,就連遠在東番島的長谷也發來電報,要求他務必保障林致遠的安全。
更不用說,石川家主還通過參謀次長對他施壓。
島田心念微動,開口道:「弘明,聽說你曾拜長谷大將為叔父。我亦有意認你為子侄,不知你意下如何?」
長谷在調任為東番島總督後,軍銜便從中將晉升為了大將。
島田雖屬海軍激進派,卻也深諳人脈經營之道。林致遠背後的資源與影響力,值得他拉攏。
林致遠當即躬身應道:「承蒙將軍不棄,弘明榮幸之至。」
島田見他答應得如此痛快,不由欣喜,連忙扶他起身。
在日本人的觀念中,「叔父」雖非血親,卻也是一種重要的擬親屬關係,意味著彼此承擔情誼與照拂之責。
而對林致遠來說,不過多一聲稱呼,多一層掩護,並無實際損失,反而能藉此鞏固與海軍高層的關係。
重新落座後,林致遠正色道:「不知大本營對此次事件將作何處置?」
島田冷哼一聲,面露不悅:「調查組已在滬市滯留近十日。那些陸軍馬鹿一口咬定襲擊浮山島並非他們所為,反倒追究我下令進攻金山衛的責任。」
「若非兩位次長正在滬市,我定要他們好看!」
他緩了緩語氣,說道:「坂田很可能被調離滬市,但要陸軍付出更大代價,恐怕也不現實。」
林致遠沉吟片刻,追問道:「那影佐機關呢?他們這次可是深度參與其中。」
「晴氣一力擔下所有責任,大本營應該會將他召回本土。」
林致遠拿起茶壺為島田重新斟滿,語氣平靜卻透著冷意:「聽西村大佐說,我不在時,晴氣曾誣指我為山城特工,還派人協助陸軍毀我藥廠。這口氣,我實在難以下咽。」
島田看著林致遠有些冰冷的目光,提醒道:「晴氣雖只是中佐,卻直屬參謀本部。弘明,切勿衝動。」
「叔父放心,我自然不會對帝國軍人出手。來此之前,我已與長谷將軍通過電話。」
「東番島眼下急缺人手,長谷將軍會向大本營申請將晴氣調往東番島,還望叔父能從中促成。」
先前晴氣得罪他時,他便已想過將對方運作至東番島砍甘蔗。
既然說過,就必要做到。
一旦到了長谷的地盤,他有N種辦法可以讓晴氣死於非命。
死於瘧疾,便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