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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小皇帝,嘿嘿嘿(九)

2025-12-02 20:03:15 作者: 葡萄柚

  蕭寂上前幾步,站在高台圍欄的邊緣。

  趙隱年將那張弓遞給蕭寂。

  蕭寂接過弓箭,看著趙隱年。

  趙隱年走到蕭寂身後,將自己手上的扳指摘下來,戴在蕭寂手上。

  大滄的弓力量較大,沒有保護徒手拉弓,弓弦容易將手指割裂。

  趙隱年常年持劍握弓,手上有繭倒是不怕,但蕭寂那雙手當真是細皮嫩肉得很,萬一傷著,回頭說不準又要不高興。

  趙隱年一手握在蕭寂拿弓的手上,一手從箭筒里取了箭,帶著蕭寂另一隻手,搭上了弓弦。

  「拇指第二關節勾弦,這裡,攥緊。」

  蕭寂在趙隱年手指的撥弄下,重新擺好姿勢,上半身挺直,微微後仰,緊緊貼在趙隱年懷裡。

  兩人身高相仿,這姿勢,趙隱年一偏頭,便能吻到蕭寂的側臉。

  趙隱年從寧壽宮來到校場的這一路上,腦子裡都是岳太后跟他的談話,關於蕭寂許是有分桃斷袖之癖的事。

  岳太后在詢問趙隱年,蕭寂這些時日可有何異樣之處,趙隱年卻只能想得起昨夜的夢,和蕭寂在他懷裡那可憐的模樣。

  現在蕭寂就靠在他懷裡,身上的龍涎香混雜著淡淡藥香,還帶著冬日的特有的味道一起鑽進趙隱年鼻息間時,趙隱年卻又想到了太后另一番話。

  蕭寂有往後宮納男妃的打算。

  大滄開國以來講究的便是陰陽協調,不盛男風,也並未有男子為妻為妾之先例。

  荒唐至極。

  他捏著蕭寂手腕的手收緊,帶著蕭寂的手臂將那弓拉開到極致,眯起一隻眼,瞄準了那侍衛頭頂的蘋果。

  蕭寂靠在趙隱年懷中,在箭矢離弦的剎那間,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當遠處那侍衛的腦袋如煙花般綻放開來時,蕭寂從趙隱年懷裡抽身出來:「世事無常,當真是抱歉。」

  人死了。

  究竟是趙隱年箭法不濟,失手殺人,還是蕭寂的噴嚏打得不合時宜,偏了箭矢原本的路線。

  沒人能說得清楚。

  趙隱年放下手中弓箭,看著蕭寂:「陛下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學什麼拉弓射箭。」

  他覺得蕭寂為的就是借趙隱年的手和準頭,爆了那侍衛的腦袋。

  

  而蕭寂承認的也很痛快:「的確。」

  說完,他湊近趙隱年,在他耳邊輕聲道:「只是想騙你抱抱我的。」

  之後,蕭寂又迅速拉開了和趙隱年之間的距離,對身後的一眾宮人道:「將校場清理乾淨。」

  說罷,頭也沒回地離開了校場高台。

  趙隱年站在原地,看著蕭寂離開的背影,覺得蕭寂,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分不清蕭寂今日透露出來的鋒芒,目的,究竟是在向他宣戰,還是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但趙隱年知道,蕭寂絕不會甘心做一輩子棋子,生死都由旁人拿捏,他感受得到,蕭寂已經開始掙扎了。

  他看著蕭寂的背影越走越遠,逐漸渺小,又逐漸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中的信念開始動搖。

  蕭寂當日沒再去御書房,他用完了晚膳,就回了寢殿,倚在窗邊的小軟榻上看著閒書。

  不等起居郎照例來煩他,門外老太監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陛下,貴妃娘娘求見。」

  蕭寂淡淡:「不見。」

  老太監道:「貴妃娘娘說,她新學了舞,想跳給陛下瞧瞧。」

  蕭寂:「不瞧。」

  這邊,蕭寂話音剛落,門外便是一陣嘈雜,有老太監慌亂的阻攔聲,還有一女子跋扈的呵斥聲。

  很快,蕭寂寢殿的門就被推開來。

  一美艷張揚的女子從門外闖進來,一進門,便跪倒在軟榻邊:「臣妾見過皇上。」

  妃嬪敢這般擅闖皇帝寢殿。

  要麼就是極其受寵,恃寵而驕,這般不識大體的闖一闖,主動些,也無非是情趣罷了,知道皇帝不能將她如何。

  要麼就是母家位高權重,知道皇帝不敢將她如何。

  這岑貴妃,便是二者兼有。

  岑貴妃母家乃當朝右相,岳太后鷹犬。

  而過去,也算是原身「重點寵愛」的對象之一。

  蕭寂低頭看了她一眼,尚未開口,岑貴妃聲音里便帶了哭腔,開始訴說自己對蕭寂的想念。

  話里話外,提了提昨日升了位分的那位,叫什麼名字,眼下蕭寂已經記不清了。

  「陛下半月不曾來看過臣妾了,臣妾茶飯不思,日日夜夜惦念著陛下,不求能夜夜與陛下同床共枕,只求陛下閒來無事,能想起臣妾,看看臣妾,與臣妾說說話......」

  她說到這兒,潸然欲泣。

  哽咽了片刻,才又開口道:「臣妾就知足了。」

  蕭寂最煩旁人哭哭啼啼。

  說話便說話,不開心了就是罵人也行,哭哭啼啼實在惹人心煩。

  他看著岑貴妃:「說完了嗎?」

  岑貴妃聞言,面帶委屈地點了點頭。

  蕭寂道:「想跳舞嗎?」

  岑貴妃臉頰上升起一絲紅暈:「陛下若是想看,臣妾便跳給陛下看。」

  蕭寂嗯了一聲:「去承明殿前跳吧,沒朕的吩咐,不許停。」

  ........

  趙隱年在目送著蕭寂離開後,獨自在校場站了片刻,便回了御書房。

  無論如何,眼下的政務還得處理。

  趙隱年胃口欠佳,晚膳只喝了一碗粥,便吃不下了。

  坐在御書房批閱那些個惱人的奏摺時,總是忍不住去看蕭寂那張桌案。

  等了許久,也沒見蕭寂回來御書房。

  越等,趙隱年便越是心不在焉。

  往日裡兩個時辰便能看完的摺子,今日月亮都給掛上了宮牆,還剩下一半。

  到底還是沒忍住問了身邊小太監一眼:「陛下呢?」

  一回生二回熟。

  這些天,小太監也察覺到了趙隱年和蕭寂之間微妙的變化,躬身道:「回王爺的話,陛下回承明殿歇著了。」

  趙隱年蹙了蹙眉,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承明殿看看蕭寂。

  小太監便又接了一句:「方才,貴妃娘娘來了,在門外鬧了一會兒,現下已經進了承明殿了。」

  趙隱年聞言,手下的狼毫一抖,墨水染花了紙張。

  他將狼毫放回硯台上,攥了攥手心,看似平靜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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