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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假公主和他的戰神王爺(七)

2025-07-06 12:53:32 作者: 葡萄柚

  蕭寂將人逗了個差不多,不再得寸進尺,卻也不再和向隱年說話,兩人各靠在馬車兩端閉目養神。

  許久,向隱年突然開口,輕聲問了一句:

  「皇城的人,雖非你親信,但到了北境,好歹算是你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就這麼將人料理了,可會後悔?」

  蕭寂沒睜眼,也沒應聲。

  就在向隱年以為,蕭寂是已經睡著時,才聽蕭寂開了口道: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打從今日起,我和我那素未謀面的夫君,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向隱年從起初答應迎娶皇帝的女兒時,便抱著將人接回來不聞不問,任由其自生自滅的態度,甚至早已做好了這九公主敢作妖,他便將人關入地牢,永不讓其見天日的打算。

  此時他雖不知蕭寂這話究竟是真心,還是衡量過後故意說給他聽的,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起了惻隱之心,生出了一絲,蕭寂嫁到北境後,能與他同心的期冀。

  他看著蕭寂的側臉,喉結動了動:「不早了,歇著吧。」

  向隱年就在身邊,蕭寂心裡也莫名多了幾分踏實,沒多久,倒是真的困意上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察覺到向隱年下了馬車,沒一會兒,又不知從何處整了條毯子來,躡手躡腳地為蕭寂蓋在身上。

  期間似是不小心扯到了傷口,還偷偷倒吸了口涼氣,無聲地齜牙咧嘴了一陣。

  翌日,待蕭寂醒來時,向隱年早已不知所蹤。

  隊伍繼續前行,斂秋也回到了蕭寂所在的馬車裡,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誰給你氣受了?」

  蕭寂抬眉瞥了他一眼問道。

  斂秋搖搖頭:「越是離北境近一分,我這心裡就越是不踏實,怕萬一有個差池,我護不了您周全。」

  他怕的事太多了。

  怕蕭寂殺了皇帝的人,待皇帝發現遭皇帝質問。

  怕蕭寂身份暴露,北辰王雷霆震怒。

  他家主子命不好,明明天人之姿,多智近妖,偏生在能恢復男兒身前不足一載,走上了這樣一條不歸路。

  蕭寂看著斂秋滿臉愁容,雖不明白世間為何有人,無血脈親緣,非至親所愛,還能忠心耿耿,以命舍之。

  卻還是突然伸手,像摸狗那樣,摸了摸斂秋的頭,安慰了一句:

  「放寬心,我不會死,你也不會。」

  

  打從這一日起,向隱年就一直混跡在北上的隊伍里,不遠不近地走在他馬車旁邊,無人注意時,便來跟他閒扯兩句,說些沒什麼營養的屁話。

  起初,蕭寂會問他:「你兄長相貌如何?可與傳聞相符?凶神惡煞?豹頭環眼?獐頭鼠目?殺人如麻?」

  向隱年便會氣急敗壞道:「放屁!我兄長身姿偉岸,一表人才,才高八斗,玉樹臨風,是北境絕無僅有的美男子!」

  蕭寂還會問:「你兄長當真無妾室?那可有通房?可有外室?可愛去那煙花柳巷一展雄風?」

  向隱年便咬牙切齒道:「我兄長潔身自好,向來不喜女子近身,莫說通房,外室,就連院子裡灑掃的小廝,都是他娘的漢子。」

  蕭寂再問:「如此這般,可是因為你兄長有斷袖之癖龍陽之好?」

  這回,向隱年倒是突然怔了怔,隨後腦海里便浮現出了那些跟自己一起上陣殺敵的兄弟們。

  十天半月不洗澡的,滿臉絡腮鬍的,吃飯說話噴飯粒子的,一邊喝酒一邊摳腳的。

  五大三粗,膀大腰圓,各個曬得黝黑,笑聲如殺豬,言語間激動起來唾沫星子滿天飛。

  向隱年頭皮一陣發麻,當即就怒了:

  「老子自舞象之年便只顧揮刀上戰場,香香軟軟的姑娘都瞧不上,如何能看得上那些個糙貨!」

  說完,他又立刻察覺到自己說漏了嘴,飛快找補了一句:

  「我說我兄長。」

  蕭寂倒是沒拆穿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你這般向著你兄長說話,看來你們兄弟倆感情倒是不錯。」

  剛才,他話出口的時候,向隱年明顯愣了,後來突然破防反駁,出口在意的點,卻是「糙貨」二字。


  蕭寂心下琢磨,向隱年這是不曾接觸過情情愛愛,尚未開竅,取向目前來看,並非無堅不摧。

  這些個無傷大雅的表面話,向隱年說得倒是痛快。

  看似沒什麼心眼,挺實在一人,實則但凡提到點有關北境內部的事,向隱年的腦子就轉得比誰都快,一個不該說的字都沒說出口過。

  蕭寂本來也不是想打聽北境的局勢,他只不過是在關心向思由那邊該如何下手,才多問了幾句。

  見向隱年如此謹慎,便也不再多問,省著向隱年覺得他在套話,對他心生防備。

  于是之後的一段日子裡,蕭寂和向隱年的話題,基本都是圍繞著向隱年在戰場上如何英勇這一系列事情展開的。

  向隱年願意孔雀開屏多說兩句,蕭寂便也寵著他,用一些不咸不淡,半真半假的話捧著夸著。

  一開始,向隱年還被蕭寂誇得美滋滋的,但時間一長,蕭寂每次都是那幾個誇人的詞,向隱年就突然沒那麼愛跟他嘮嗑了,覺得他在敷衍自己。

  不過這一點,向隱年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蕭寂又沒有親眼瞧見他真容,也不曾見過他在戰場上英勇的身姿,蕭寂敷衍他,也是情有可原。

  從京城北上的一個多月里,蕭寂和向隱年逐漸熟絡,白日裡閒扯,夜裡向隱年就在蕭寂的馬車裡跟他同眠,兩人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合情合理的距離。

  直到在臨近北境十七城時,眾人在城內的客棧落了腳,整頓休息。

  向隱年肩上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在送了蕭寂進了客棧房間後,便帶了林珩和幾個手下去江邊酒館喝酒。

  路過一間首飾鋪子時,突然就站住了腳步。

  林珩見向隱年落後半步,回頭問了句:「爺,發啥呆呢?」

  向隱年看了林珩一眼:「等我片刻,我去瞧瞧。」

  說罷,便直接踏進了那間首飾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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