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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是我的藥(十)

2025-07-06 13:00:26 作者: 葡萄柚

  「能自己坐起來嗎?」

  蕭寂回頭看著陳隱年。

  陳隱年覺得自己渾身酸軟無力,難受的要命。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也不回答蕭寂的問題。

  蕭寂便彎了腰,托著陳隱年的脖子將人從床上拽起來抱進懷裡。

  陳隱年將下巴搭在蕭寂肩上,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般靠在蕭寂懷裡。

  蕭寂偏頭,在房間攝像頭看不見的角度,輕輕吻了吻陳隱年的鬢髮。

  陳隱年沒什麼反應,只是一隻手就緊緊攥著蕭寂的衣角。

  許久,在蕭寂以為陳隱年是趴在他肩頭睡著了的時候,卻聽陳隱年小聲道:

  「哥,我活的好累啊。」

  「陳溺今天因為我沒去工作,我一直在拖累他。」

  蕭寂輕輕順著陳隱年的背:

  「你很乖,我有很多時間可以陪著你,如果你願意,我帶你回金沙好不好?」

  陳隱年搖頭:「我不去,沒有人會一直陪著我的。」

  陳隱年是病了,但他不是傻。

  起初生病那兩年,每到這段時間,陳父陳母都會輪流守在他身邊。

  但負面情緒是會傳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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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人能做到一輩子在消化著自己的負面情緒的同時,還要承載著他人的重量。

  陳隱年崩潰,陳母更是背著他偷偷崩潰了無數次。

  陳隱年知道自己是個禍害,是累贅。

  他本就沒指望陳父陳母能陪他多久,而果不其然,這兩年,陳父陳母總在時不時出門去辦事或者度假。

  人在家裡萬事順遂的時候,哪有那麼多的心要散。

  無非還是因為害怕面對這樣的兒子罷了。

  陳溺如今取代了陳父陳母的位置,總將陳隱年帶在身邊,但他又能堅持多久呢?

  陳溺總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的。

  他不可能永遠一門心思都投注在陳隱年這個弟弟的身上。

  蕭寂很心疼陳隱年。

  但他在開導人,尤其是開導病人這一方面,實在是有些不善言辭。

  他收緊了手臂,抱緊陳隱年,小聲問他:

  「很難過嗎?」

  陳隱年從鼻腔里擠出悶悶的一聲嗯,眼淚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流。

  蕭寂便將一隻手順著他的睡衣下擺伸進去,觸摸在他溫熱的脊背上,然後偷偷問:

  「接吻會好點嗎?」

  037默默翻了個白眼,將屋裡的監控屏蔽掉。

  陳隱年沒吭聲,但也沒拒絕。

  蕭寂便從他耳根一路吻到唇角,輕輕舔吻著他的下唇。

  陳隱年的睫毛在輕顫,整個人都緊繃著。

  蕭寂親了他一會兒,直到感受到他渾身上下在慢慢放鬆下來,才提要求道:

  「乖乖,回應我。」

  陳隱年還是在哭,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蕭寂的吻是甜的,但他的淚水卻依舊發澀。

  陳隱年的狀態不足以支撐他做更多事。

  蕭寂也只是單純地在用細密的吻去安撫陳隱年。

  陳隱年反應很慢,蕭寂的要求提了很久,他才漸漸有了回應。

  陳隱年覺得接吻也很累。

  但對於他來說,就好像是冰天雪地里瀕臨死亡的人突然尋找到了一處火源。

  竭盡全力也想要繼續靠近。

  攥著蕭寂衣角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也捨不得鬆開。

  在臥室里的監控被屏蔽掉的十分鐘後,陳溺敲響了房門。

  蕭寂鬆開陳隱年,將陳隱年的臉頰按在自己頸間,開口道:「進來。」

  陳溺一進門,就看見陳隱年依舊靠在蕭寂懷裡,一動不動。

  他靠在門邊,問蕭寂:「怎麼樣?」


  蕭寂面無表情,波瀾不驚:「還好,他很乖。」

  「能再談談嗎?」陳溺問。

  蕭寂剛想將陳隱年放倒,但陳隱年卻突然抬起手臂環住了蕭寂的脖子。

  沒說話,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蕭寂沒有強迫陳隱年鬆手,只淡淡道:

  「我再陪陪他,晚點再聊。」

  陳溺看了看腕間的表:「會不會耽誤你的正事?」

  所謂「正事」,本來就是蕭寂來港市的藉口。

  他只道:「不會,我有的是時間。」

  陳溺在監控莫名其妙壞掉之後,很快趕過來,並不是不相信蕭寂的人品。

  蕭寂這些年在外名聲很好,陳溺更擔心的是陳隱年。

  現在見陳隱年這麼依賴蕭寂,便也只是囑咐了一句:

  「如果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就打電話給我,我隨時過來。」

  說完便再次關上門離開。

  而陳溺這一走,陳隱年緊繃的肢體又明顯鬆懈了一些。

  蕭寂重複了很多次,自己不會走,陳隱年才鬆開了抱著他的手,乖順地躺了回去。

  蕭寂坐在床邊,一直守到確認陳隱年再次睡著,這才起身,出了臥室門。

  陳溺就一直等在門口,靠在牆壁上,嘴裡叼著煙,手裡端著一隻透明的菸灰缸。

  「他郁期一直是這樣的狀態嗎?」蕭寂問。

  陳溺搖搖頭:「這是相對平靜的時候。」

  「那不平靜的時候呢?」蕭寂問。

  陳溺深吸口氣,將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看著蕭寂:

  「他會偽裝成已經恢復正常的狀態,然後偷偷自殺。」

  蕭寂蹙眉:「什麼時候的事?」

  陳溺沉吟片刻:「我爸第一次沒有在他郁期出現的時候。」

  發病期間,所有的壞情緒都會無限放大。

  敏感,多疑,自暴自棄。

  陳隱年在察覺到陳父態度發生了轉變的第一時刻,就覺得自己一定是遭到了厭棄。

  因此在那之後,陳溺就花了更多的心思在陳隱年身上。

  蕭寂明白陳溺的意思。

  陳溺是在給他打預防針。

  如果蕭寂真的答應可以照顧陳隱年,恐怕是沒那麼容易真的將人放棄的。

  如果不是想要陳隱年死,幾乎就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蕭寂點了下頭:「我明白了。」

  陳溺手心出了汗,他喉結動了動:

  「躁期也不會一直開心,會發火,摔東西,打人,還會說出很多惡毒的話往人心裡捅刀子。」

  「我是有求於你,但比起你的拒絕,我更怕你中途放棄。」

  蕭寂沉默片刻,回頭看了看緊閉的臥室門,對陳溺道:

  「那塊地我要了,另外,我想建遊樂場。」

  話點到為止,言下之意,從批文到施工,再到宣傳和運營,全部交給陳溺去辦,他要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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