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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村霸(二十八)

2025-08-05 22:32:28 作者: 葡萄柚

  於隱年不是嫌疑人,更不是鬧事者。

  張隊帶他去了自己的辦公室,給他倒了杯茶。

  於隱年就坐在張隊對面,一言不發。

  「不用緊張,放輕鬆,就是隨便聊聊。」張隊對於隱年道。

  於隱年一點不緊張,他就算緊張,也只是緊張蕭寂的事。

  說句實在話,要不是這個張隊,蕭寂也不會進去遭這種罪。

  如果現在是在村里,他恨不得也給這張隊套頭來上兩悶棍。

  他靠在椅子上,懶散道:「您說。」

  張隊看出了於隱年眼裡的無所畏懼和神態里的一絲不耐煩,卻也沒在意,只是詳細的問了於隱年關於趙奇和任香的事,趙奇受傷的事,以及他們為什麼要一直等在這裡。

  於隱年人雖然暴躁,脾氣不怎麼好,但聽蕭寂的話,而且腦子很活泛。

  他知道什麼能說,什麼適當說,什麼不能說。

  他只站在自己的角度道:

  「任香發現趙奇不忠,不願意跟他處了,倆人就掰了,任香這孩子內向,啥事兒不願意跟別人說,我知道這些也是聽她堂哥說了幾句,別的,我不知道,她堂哥也不知道。」

  「趙奇被打,這事兒說起來也算是大快人心不是?說真的,也就是任香她哥窩囊,白長那麼大個子,這要是我妹子,婚都沒結,對方就干出這樣的事來,我就是把他拉到警局大門口,也是要冒著被抓的風險揍他一頓的。」

  「一個字,該。」

  於隱年說的很氣憤,語氣里解恨中帶著幾分遺憾。

  聽在旁觀者耳朵里,就像是趙奇雖然被打了,但不是於隱年親自動的手的這種遺憾。

  殊不知,於隱年解的是打了趙奇的恨,遺憾的是,沒直接給趙奇打死了事。

  他表現的很自然。

  蕭寂之前囑咐過他,如果有人來找他問話,說話的時候不要有多餘的表情動作,儘可能放鬆,不要頻繁眨眼,不要盯著對方的眼睛看。

  張隊沒從於隱年的神態表情里發現什麼漏洞。

  再一次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為什麼帶著這麼多人,等在這兒?」

  於隱年喝了口茶:

  「這有什麼為什麼?我兄弟進去了,我隆重點,在這兒等著他,犯法嗎?」

  他說這話時,就直視了張隊的眼睛。

  

  張隊聳肩,想了想,還是對於隱年道:

  「認識趙立和趙強嗎?」

  於隱年直言:「聽說過,不熟,沒說過話。」

  張隊便點了下頭:「謝謝你配合。」

  他嘴上這麼說,但等他送走了於隱年之後,卻挨個兒叫了於隱年那些個兄弟去喝茶。

  只可惜,除了任海知道點內情,還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以外,其餘的人,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張隊無功而返。

  今天的談話,本身就很奇怪。

  於隱年眼下在外面,什麼消息都沒聽說,但根據張隊的話,他隱隱有了猜測。

  張隊提起了趙立和趙強。

  於隱年站在拘留所的高牆之外,仰頭看著蕭寂有可能所在的位置,眯了眯眼,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麼想念過蕭寂。

  儘管只有短短兩天,但眼下,於隱年也對度日如年這格外誇張又矯情的成語有了真實而深刻的體會。

  好在這種不安還沒真正升起來,他就看見了一隻眼熟的棕背小伯勞,從那閉塞小樓的狹窄窗戶里飛了出來,落在了自己肩上。

  抻著脖子,啄了啄自己的臉頰。

  於隱年聽不懂鳥語,卻還是將伯勞從肩上抓起來放在掌心,問道:

  「他怎麼樣了?」

  小翠揮揮翅膀,做出人類打人時出拳的姿態。

  於隱年心裡頓時一緊:「挨打了?」

  小翠轉著圈的晃著小腦袋,顯然是在否認。

  於隱年又問:「打人了嗎?」


  小翠點頭。

  於隱年這才鬆了口氣:「他現在在幹什麼?」

  小翠聞言,直接躺平在了於隱年掌心裡,閉上眼,兩隻翅膀收起來,捂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

  於隱年心裡又是一緊:「暈倒了?」

  小翠睜開眼,跳起來又開始晃腦袋。

  於隱年揚眉:「睡著了?」

  小翠點頭。

  這邊,於隱年有小翠報信,心裡踏實了不少,天黑之前,還讓林貴去那條隱蔽的小巷子買了點兒吃的,就著鹹菜吃了兩個大白面饅頭。

  而另一邊,許鵬就沒那麼好過了。

  他忐忑了一整天。

  一直在猶豫自己是該回家,還是應該繼續待在醫院。

  張隊雖然說得不多,但話里的意思,都表明了,趙立和趙強出事,都是在獨處的時候。

  於是他到底是下定了決心待在醫院裡。

  至少,這裡有人。

  他有一個同病房的病友,隔著一條走廊就是護士站,晚上也有來來回回的護士,其他病房也都住著人。

  在晚上病房熄燈之前,許鵬還跟自己的病友說了幾句話。

  夜裡,這兩天隔壁原本擾得許鵬煩躁不已的咳嗽聲,今晚卻讓他無比踏實。

  許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當一陣尿意將他憋醒時,他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穿著拖鞋,就出了病房門。

  而就在他前腳剛剛踏出病房門之後,後一秒,病房的門就咔噠一聲,被關住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刻,許鵬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而他也驚駭的發現,走廊里,似乎太過安靜了。

  平日裡病人的咳嗽聲,呻吟聲,家屬護士的腳步聲都是一刻不停歇的一直存在著。

  但現在,整條走廊里,除了許鵬自己的呼吸聲,似乎,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所有病房裡的燈都關著。

  只有走廊盡頭,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燈絲大概有些接觸不良,忽明忽滅,照亮著醫院走廊的灰色雪花石磚,以及泛黃的牆面和綠色牆裙。

  許鵬的第一反應,就是連忙轉身去擰自己病房的門,想要試圖躲回去。

  只可惜,那門似乎被人從裡面反鎖了起來,任由他如何轉動門把手,門都是紋絲不動。

  與此同時,一道高跟鞋的脆響,也從走廊另一端,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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