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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村霸(三十)

2025-08-06 20:57:27 作者: 葡萄柚

  一群人坐著牛車,浩浩蕩蕩地回了於家村。

  一路上,大家疲憊中心情都很好,七嘴八舌地問蕭寂在裡面怎麼樣,爽不爽,有沒有被欺負。

  蕭寂話少,於隱年就不怎麼樂意了,罵道:

  「有什麼好問的?想知道自己進去蹲兩天就知道了。」

  兩人坐在一起誰都沒有做出過分親密的舉動,但於隱年的肩卻一直挨著蕭寂的肩。

  蕭寂就知道,於隱年是真的想他了。

  一群人晃晃悠悠回到於家村,一股腦都扎進了於隱年家。

  於隱年對蕭寂進去這件事很重視,回來又是攆著蕭寂洗澡,又是用柚子葉洗手,又是跨火盆,必要讓他將這晦氣都去了。

  之後又忙忙碌碌讓林貴從家裡掏了只雞,自己從後院薅了兔子,犒勞這兩天一直陪守的兄弟們。

  蕭寂人平安出來,於隱年心情好,開了酒。

  趙家村那幾個人出事,任海心情也好,他知道這大概率是蕭寂和於隱年出了手,但又不知道其中隱情,感激之餘,攬了倒酒的活。

  酒倒到於隱年面前,於隱年下意識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碗口,將目光投向蕭寂。

  蕭寂知道他這兩天擔驚受怕辛苦,對著他點了下頭,於隱年這才把手拿開,讓任海倒了酒。

  而他和蕭寂之間的這一小動作,也被眾人看在了眼裡。

  於大軍當時就笑了,對著於隱年道:

  「年哥,真有意思啊,你知道我剛才想到了啥嗎?」

  於隱年一愣:「啥?」

  於大軍大笑,打趣道:「我媳婦兒不讓~」

  眾人聞言,頓時笑成一團。

  蕭寂不吭聲,面色淡然。

  於隱年做賊心虛,但面上卻不顯,還接了於大軍的玩笑話,以開玩笑的口吻道:

  

  「就你小子有嘴?告訴你們,蕭寂要是個姑娘,老子現在早他媽抱兒子了!」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於隱年說出這種話,看著坦蕩,但眼神卻不敢看向蕭寂。

  知道真相的林貴,為了不讓眾人起疑,還適時插了句嘴道:

  「年哥!這話前兩年你不是跟我說的嗎?怎麼蕭寂一來,又換人了?」

  於隱年也笑,跟他碰了一杯,罵道:

  「去去去,有你什麼事兒?」

  蕭寂依舊是坐在角落,端著自己的碗,看著於隱年。

  似乎游離於眾人之外,卻成為了話題的中心。

  當晚,一群人喝的醉醺醺地被於隱年轟出家門。

  於隱年前腳鎖了屋門,後腳回來便一頭栽進了蕭寂懷裡,抱著他的腰,小聲道:

  「想我了嗎?」

  蕭寂不善言辭,沒說想還是不想,卻身體力行向於隱年表達了自己的思念之情。

  過去,蕭寂只知道於隱年熱情大膽愛罵人,永遠都是想什麼就敢做什麼的人。

  但這一次,卻也意外的發現了,自己的寶貝,似乎也有嬌氣的時候。

  他聽見了於隱年小聲嗚咽的聲音。

  和平時不一樣。

  蕭寂以為自己弄疼了他,停下來,低頭去吻於隱年。

  卻吻到了他眼角微鹹的淚水。

  蕭寂什麼都沒問。

  他知道於隱年怎麼了。

  是擔憂,是害怕,是對於兩人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的心酸。

  他們在黑暗中相擁,蕭寂溫柔地吻著他,沒有揭穿他難得的脆弱,只在他耳邊輕聲喊他:

  「隱年。」

  於隱年伸手緊緊環住了蕭寂的脖頸,跟蕭寂說:「抱歉。」

  他感受著蕭寂的體溫和心跳,聽見蕭寂對他說:

  「我很愛你。」

  在這個年代,在於隱年這樣的生長環境裡,有些人搭夥過了一輩子日子,都不曾將愛意宣之於口。

  於隱年骨子裡的保守,是和這些人如出一轍的。


  如果蕭寂不說這種話,他於隱年會對蕭寂好一輩子,卻不見得會如何表達。

  哪怕換做平時,蕭寂要是突然來這麼一句,於隱年多半也只會說一句:

  「抽什麼風?大老爺們兒矯情什麼?」

  然後背地裡一個人美滋滋的回味。

  可現在,或許是氣氛到了,或許是他心情實在複雜。

  在聽到這句話時,更想哭的同時,到底還是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對蕭寂道:

  「我他媽也是。」

  兩人膩膩歪歪了大半個晚上。

  這次蕭寂照顧於隱年的心情和他的身體狀況,極盡溫柔。

  事後,於隱年也沒感覺到什麼不適。

  但卻拒絕了蕭寂為他擦洗的行為,只讓蕭寂幫他燒了點熱水,自己下地去沖了澡。

  回來,便將蕭寂摟在懷裡,時不時就要親一親蕭寂的額頭臉頰。

  辦完了正事,緩了大半天,於隱年這才想起來說點其他的正事。

  將張隊找他談話的事,告訴了蕭寂,然後問他。

  「許鵬怎麼樣了?」

  蕭寂直言:「死了。」

  意料之中,卻是情理之外。

  於隱年想不通:「這不是意外。」

  蕭寂嗯了一聲,卻什麼都沒解釋。

  於隱年不是個喜歡刨根究底的人,這種事太過詭異,蕭寂不說也是正常,他自然會裝傻充愣,說了一句:

  「是罪有應得。」

  人在地位能力不對等的時候,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擔心。

  蕭寂在歲月的磨礪中,早已練出了察隱年言觀隱年色的能力。

  他知道於隱年會擔心什麼,難得說了句情話:

  「你只需要知道,我為你而來,你是我存在於這世間,絕無僅有的意義。」

  此時的於隱年並不明白蕭寂這句話代表著什麼,他只知道情話動聽,蠱惑人心,讓自己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不管冒著多大的風險,他都只會心甘情願地,跟著蕭寂廝守餘生。

  許鵬的死訊,在三日後傳遍了附近幾個村落。

  任香的狀態好了很多。

  提了滿滿一籃子雞蛋,登門向蕭寂和於隱年道謝。

  於隱年早先對於讀書這件事,雖然上心,但也總是有走神的時候。

  出了這一樁事後,便到了頭懸樑的程度,不允許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村里所有知道於隱年在跟著蕭寂讀書的人,都對此表示不解,覺得於隱年是在沒事找事,沒苦硬吃。

  但所有人沒料到的是,六年之後,恢復高考的消息,突然在一個再平靜不過的早上,傳到了於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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