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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九千歲(七)

2025-08-27 04:33:57 作者: 葡萄柚

  大盛禮制森嚴。

  皇子間尚沒有相互直呼其名的行為,蕭寂卻以一介「奴僕」之身直呼皇子名諱。

  光這三個字,若是祁隱年想,便能按他的以下犯上的罪名,賞其五十大板,讓他半個月下不來床。

  「蕭督主未免太過放肆了,是當真覺得我好脾氣不成。」

  祁隱年不悅道。

  蕭寂聞言卻只看著他平靜道:

  「恕我直言,五殿下,我早就受夠這皇城中的爾虞我詐了,整日面對這些個腌臢事,不如死了清靜。」

  祁隱年不信,冷哼道:

  「那你何苦要費這番功夫易了舊主,我父皇待你如此,隨他去了豈不剛好滿足了你的心愿?」

  蕭寂聞言,垂下了眸:

  「我不能隨他入皇陵。」

  他說完,頓了頓,輕聲道:

  「但倘若將來有朝一日,你願帶我入皇陵,那我必定甘之如飴。」

  

  祁隱年覺得蕭寂說的都是面子上不著邊際的屁話。

  但不可否認的是,蕭寂這話剛出口的時候,祁隱年竟也有剎那心頭一跳。

  他暗罵一聲妖孽,怎麼想,怎麼覺得可恨。

  皇帝對蕭寂那點心思,在這偌大的深宮之中,早就有人在私下裡偷摸議論過了。

  原因無他,皇帝對蕭寂太好,也太過包容了。

  而蕭寂偏生又長了那樣一副妖媚眾生,蠱惑人心的皮囊。

  都說閹人是不男不女,無根無種的異類。

  宮裡的太監說起話來都像夾著嗓子的鴨子。

  可蕭寂卻不是。

  早些年成貴妃入宮時,人人誇讚其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但這誇讚,卻在蕭寂開始出現在眾人視野之後,被當成了戲言,說那令六宮粉黛無顏色的,哪裡是成貴妃,分明就是九千歲。

  若非皇帝那時候身子早就已經虧空的沒了那方面精力,怕是非得冒天下之大不韙,也得將蕭寂收了去。

  當然,這話沒什麼實證。

  只是私下裡不敢拿上檯面的戲言罷了。

  可眼下,祁隱年心中卻像是憋了一團火。

  覺得蕭寂像是在戲耍他們天家之人。

  這般想著,祁隱年便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他當著蕭寂的面,褪了衣衫。

  挑釁般站在蕭寂面前,任由蕭寂隔著霧氣,望著自己。

  半晌,才抬腿邁進泉池,朝蕭寂一步步走去。

  蕭寂看著祁隱年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卻沒什麼反應。

  祁隱年走到蕭寂面前,伸手捏住蕭寂的下巴:

  「看著我。」

  蕭寂便順從地抬起眉眼,對上祁隱年的眸子。

  無辜又麻木。

  「蕭督主這副皮囊,若是生成女人,當也是傾國傾城的絕色,偏偏入了宮,做了人嫌狗恨的閹人。」

  祁隱年喉結動了動,看著蕭寂那副柔弱可欺的面具,惡意洶湧而起:

  「做謀士,你不夠格,不如做我的禁臠,待我事成之後,饒你一條狗命如何?」

  在看見祁隱年脫了衣服走下泉池的時候,蕭寂本打算好了,讓祁隱年占些便宜也無妨。

  但此刻祁隱年這話一出,蕭寂便不樂意了。

  隱年沒記憶,如何任性倔犟無理取鬧,蕭寂都認命,哄也好,寵也罷,蕭寂絕無怨言。

  但眼下,祁隱年對他有靈魂上的吸引,卻因過去種種,壓根沒將他當人看。

  蕭寂也必不會就這麼無底線的任由他糟踐自己的感情,將自己當作玩物。

  他抬手按在祁隱年手腕之上,薄唇輕啟:

  「那便看殿下有沒有這本事了。」

  說完,手中用力,推開祁隱年的手腕,躲開了他的桎梏。

  祁隱年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話都放出去了,自然不願意就這麼讓蕭寂駁了自己的面子。


  伸手便去抓蕭寂的肩。

  細膩光滑的觸感在祁隱年指尖一觸即逝。

  下一秒,蕭寂便抬腿蹬在了祁隱年小腹間,借力一躍,出了泉池。

  祁隱年沒想到蕭寂敢說動手就動手,失了先機,躲避不及,腳下一滑險些栽進水裡,只看見一片揚起的暗紅。

  待他回過身來,便見蕭寂赤腳站在岸邊,暗紅衣衫松松垮垮掛在身上,勉強遮住些重點部位。

  蕭寂居高臨下看著祁隱年,面色涼薄:

  「殿下慢慢泡著,奴才先行告退。」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浴房。

  祁隱年長這麼大,什麼虧都吃過,偏偏頭一回被人如此直白地抗拒,臉色都泛起了兩分不自然的潮紅。

  不僅沒覺得憤怒,反而生起了一絲亢奮。

  他舔了舔唇角,笑出了聲,好勝心頓起。

  好一個蕭寂,還是個硬骨頭!

  蕭寂回了屋,便將門窗緊鎖,躺回了自己硬邦邦的床板上。

  037看著他關起的窗,喲了一聲:【這是一生氣,就打算把自己熱死嗎?】

  蕭寂沒搭理它,盯著天花板不吭聲。

  037想起很久以前,隱年和蕭寂剛在一起的時候,蕭寂也曾這般頭也不回地離開。

  同樣的問題,時隔多年,037又問了一回:

  【蕭寂,你真的生氣了嗎?】

  因為情緒上的淡漠和不敏感,蕭寂其實很少生隱年的氣,甚至每一次的分離再以陌生的身份相遇,蕭寂都適應良好。

  因為從他和隱年在一起時就是這般,在一次次面對愛人的衰老,離去,再新生的循環往復中,他早就習慣而麻木了。

  但今晚,在祁隱年那番話說出口時,他卻恨不得將人按在泉池中狠狠蹂躪一番,讓他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他淡淡道:【還行。】

  037便知道,蕭寂這是真生氣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說白了,無論再怎麼生氣,人都是他的人,選了就不能換,不會說話,不懂尊重人,上位者觀念有偏差,教就是了,總歸蕭寂有的是辦法和耐心。

  但這話他沒必要跟037說,只道:

  【不關你事,你少管。】

  蕭寂活在世上,無論是大腦,還是身體,都有自己的一套程序。

  他不會像隱年一樣,他沒有想不通的事,也不會因為暫且沒辦法的事而睡不著覺,他不睡,只能說明他有事要做。

  於是,眼下他說完話就屏蔽了037,轉過身,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人就進入了休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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