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樂谷南輕聲回復道。
「韓菱沒和你說嗎？」沈恆詢問道。
「沒，菱姐就和我說今天有事，會和你換一下。」樂谷南輕聲道。
沈恆聞言微微頷首，和韓菱跟自己說的一樣。
他沒有過多糾結韓菱今天是有什麼事，目光移動到了樂谷南身前的桌面上。
棕色的實木桌面上放著一本已經攤開的書籍。
樂谷南今天一天都是在看書中度過的。
「你今天是在看什麼？」沈恆詢問道。
樂谷南順著沈恆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那本書。
她伸手過去將書的封面給翻了起來，
「流變學：固體如何流動！」
「固體如何流動？」沈恆看向書籍封面，冷灰色的背景上，一滴黑色的瀝青仿佛要滴落一般。
樂谷南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書頁，指尖在瀝青滴落的封面圖案上停留了一瞬。
「嗯，這本書是講，比如為什麼冰川會移動，為什麼地震時地面會像波浪一樣起伏……」
樂谷南輕聲述說著，聲音中帶著幾分學術性的專注。
「這本書裡面比較特殊的一個觀點是，時間尺度！」
「時間尺度？」沈恆有些疑惑的說著。
「嗯。」樂谷南輕輕點了點頭，她翻開內頁，指向一幅岩石微觀結構圖，
「書中認為，只要時間尺度足夠長，即便是大陸，其實也是在緩慢流動的。」
沈恆垂眸，思索了下後，道：「這是板塊漂移學說的變種？」
「嗯……」樂谷南沉吟了下，輕聲道：「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它更關注的是大陸、地面的流動。」
「大陸、地面的流動？地底深處的地幔對流之類地質活動影響造成的？」沈恆詢問道。
「不，它關注並不是那麼宏觀的，而是微觀層面的……」樂谷南說完頓了下，似乎在思索要怎麼給沈恆解釋。
片刻後，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兩人身前的桌面上。
「我舉個例子。」樂谷南抬手放在桌面上。
沈恆點了點頭，目光順著樂谷南的手望向了桌面。
「這張實木桌子，在我們看來是完全靜止的，但如果把時間拉長到幾百年，木材中的纖維素分子就會慢慢位移、重組。」樂谷南抬指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
沈恆下意識地摸了摸桌面，觸感堅實冰涼。
他思索了下，道：「所以……你是想說，萬物都在流動？」
「嗯，可以這麼說，不過並不完全準確。」
「哪裡不準確？」
「是在足夠長的時間尺度下。」樂谷南輕聲道。
說著，她指尖輕輕的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沈恆的目光望了過去。
很快，原本堅硬、平整的木質桌面開始了微微的扭曲，就像水面的漣漪。
緊接著，樂谷南的手掌在桌面上撥了起來，所過之處，堅硬的木材竟像黏土般柔軟可塑。
「關鍵在於……如何改變時間的尺度。」
空靈的聲音迴蕩。
沈恆沒有說話，他坐在邊上默默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只見，桌面在樂谷南的手掌下，像是水面一般，被輕輕的撥來撥去。
片刻後，樂谷南停下了動作，將桌面給恢復成了原樣。
沈恆收回目光，望向樂谷南，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你已經可以做到這種程度了嗎？」
樂谷南看向沈恆，輕聲道：
「是只能做到這種程度，想要達到你之前說的那種，可以隨意操控地面、建築進行攻擊，還有著非常遠、非常遠的距離。」
說著，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甚至，我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達到那種程度。」
「畢竟，戰鬥的時候，是沒多少時間讓人準備的，而我的能力，又需要對物質完成解析後才能重構。」
「沒事，慢慢來吧，總有一天可以的！」沈恆輕笑道。
「嗯。」樂谷南輕輕的點了點頭。
沈恆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轉頭，目光望向人群的方向。
在那裡，一道人影在檢測完源力親和度後徑直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商務男性，上身是整潔的白襯衫，下身則是一件西褲，頭髮被整齊的打理向後。
「您好，我是長順集團的常務副總經理江逸凡。」男子微微俯身，雙手遞了張名片過來。
沈恆接過名片看了眼，信息和男子剛剛說的一樣。
他抬眸望向眼前的男子，詢問道：
「嗯，有什麼能幫您的嗎？」
「沒，我只是想問一下，您兩位是監察局的監察員嗎？」江逸凡面帶微笑的詢問著。
「我們就是兩個幫忙跑腿送點東西的罷了，哪裡是什麼監察員。」沈恆抬手指著身旁的物資。
「這樣嗎……」
江逸凡看了眼兩人身邊的屋子，旋即目光再次轉到了兩人的身上，微笑道：
「那抱歉了，我看兩位坐在這邊沒什麼事，還以為你們是監察員，在這邊看著現場呢！」
「我們不是，你認錯了。」沈恆輕笑道。
「嗯，抱歉，打擾了！」江逸凡微微躬身。
「沒事。」
江逸凡轉身走了兩步，隨後又停了下來，詢問道：
「對了，可以知道下兩位的名字嗎？」
沈恆抬眸看了他一眼，思慮了下，道：「沈恆。」
樂谷南剛想開口，便被沈恆給阻止了下來。
江逸凡見狀，笑了笑，目光看著沈恆道：
「嗯，您不是監察員也沒事，大家就當交個朋友，後面如果有需要我幫助的話，可以聯繫我。」
沈恆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那打擾了！」江逸凡再一次微微躬身。
這一次，他沒再停留，轉身直接離開了。
「他這是想要？」樂谷南看了眼那離開的身影，扭頭望向沈恆。
「知道災獸的消息，也知道監察局的存在，然後想要和監察局的人搭上線罷了。」沈恆收回目光，對於這種情況並不意外。
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有不平等的出現，不管是主觀還是客觀，好意還是惡意，總會有人想要向著優勢方靠攏。
說他們是趨利赴勢也好，說他們是識時務者也罷。
人性如此，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