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恆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些,卻並未躲開。
女孩的身體撲在他的懷中,溫熱而又顫抖。
「他……過來了嗎……」她的聲音細若蚊吟,幾乎被鬼屋裡陰森的背景音樂吞沒。
沈恆抬眼看了下一米外已經停下,正咧嘴笑著向自己打了個招呼離開的瘋狂醫生,隨後又低頭看向自己懷中的女孩。
他下意識的抬手,猶豫了下,還是緩緩放在了她的腦袋上輕拍著。
「過來了,但是是假的。」他低聲說道。
「我……我知道!」女孩在他的懷中低聲顫抖著。
「……我們出去吧。」
女孩的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嗯」了一聲,卻沒鬆手。
兩小時後,日暮西沉。
沈恆提著一大袋食物走回了車邊。
樂谷南此時正靜靜的坐在邊上的路緣石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從鬼屋出來後,樂谷南已經沒心思玩其他的了。
因此他們也就沒再玩其他的項目,而是徑直的回到了車邊。
沈恆提著食物在樂谷南的邊上坐下,隨後掏出了一份遞了過去。
「晚飯。」
「謝謝!」樂谷南伸手將食物給接了過去。
沈恆看著望了眼自己,隨後也跟著拆開食物包裝的樂谷南問道:
「以後還敢去鬼屋嗎?」
樂谷南手中動作一頓,半晌點頭道:「敢。」
沈恆微微一怔,旋即啞然失笑道:「敢也挺好的,不過記得,後面要是有去的話,別和普通人去,否則容易把對方骨頭捏斷。」
沈恆說完頓了下,又補充了句,
「即便你能把對方治好。」
樂谷南抬眸看著沈恆,腦海突然回到了剛剛的鬼屋之中。
那感覺就像冬天的被窩,溫暖、舒適且……
她的睫毛顫了顫,沒敢再看對方。
兩人就這樣坐在路緣石上吃了起來。
「你說。」樂谷南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沈恆,「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沈恆將口中的食物咽下,「真正的,像你理解那樣的鬼,較大概率是沒有的,不過可能會有類似的。」
「類似的?」樂谷南歪了歪頭。
「嗯。」沈恆點了點頭,「我在集訓營的時候,認識一個人,他的能力是請神,可以請神上身,借用神的能力。」
「神嗎?」樂谷南有些好奇的問道:「既然有神的話,那鬼應該也是存在的吧?」
「不,他請的只是由人類信念所凝聚出來的一個意象而已,並不是真的神。」說著,沈恆看向樂谷南進一步的解釋道。
「簡單的說就是,他請的只是一個人們想像中的神,並不是一個有自己意志的真實的神。」
「這個神因為人們的想像而存在,也因為人們的想像而具有力量。」
「所以,如果有鬼的話,那可能也是差不多的。」
「這樣嗎。」樂谷南輕輕的點了點頭,她再次看向沈恆,「不過,請神,這能力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的確是個可開發性很高的能力,但你的能力同樣很厲害。」沈恆說著,目光轉向樂谷南。
「說來,我還不知道你是怎麼覺醒能力的?」
臨海監察局中,非軍警兩邊出身的,就只有沈恆、樂谷南和李老三人。
沈恆自己的不用說了,李老的沈恆在一加入的時候就聽衛樂陽說過,就樂谷南是怎麼覺醒的沈恆還不知道。
樂谷南輕聲開口道:
「那時候還是高二的時候,有一天晚上一隻災獸突然襲擊了我家,當時鬧的挺大的,後面我們家的安保人員趕了過來,用……」
樂谷南說到這停頓了下,看了眼沈恆繼續道:
「用槍把那災獸給殺死了。」
「之後,因為有人被災獸殺死的原因,所以事情瞞不住,只能報警。」
「然後為了讓事情好解決點,我父親就讓人把災獸的腦袋給劈開,把子彈取出來,然後自己去打電話了。」
「後面我過去的時候,災獸的源晶剛好在凝聚,然後我就好奇的過去碰了下。」
「所以後面隊長找你,然後你就加入了?」沈恆看著樂谷南詢問道。
「嗯,不過當時,更多的是我父親的意見吧。」樂谷南道。
沈恆點了點頭。
樂谷南以前被家裡管的很嚴,這也就導致了對方父親是明確知道監察局和災獸存在的。
畢竟,如果不給他知道的話,樂谷南也就沒法加入監察局了。
「之後,因為我能力的問題,沒太多戰鬥性,所以就一邊讀書,一邊晚上回去認真修煉了。」樂谷南在邊上繼續道。
「那你有想過自己加入監察局是為了什麼嗎?」沈恆道。
「為了什麼嗎?」
樂谷南抬頭望著天上的夜空,好一會兒她才放下了腦袋,
「不清楚,我好像沒什麼具體的目標,整天就是修煉,然後執行任務,修煉,執行任務,不過……」
「如果可以的話,那可能是希望能少一些人因為災獸的問題而犧牲吧。」
少一些人犧牲嗎……沈恆看了眼邊上女孩,旋即收回目光,沒有多說什麼。
「那你呢?」樂谷南望向沈恆,「你加入監察局是為了什麼?」
沈恆微微一怔,這個由他提出的問題,反倒問住了他。
「最開始加入監察局,只是為了我母親的病,如果沒有這個的話,我應該不會加入監察局。」
「畢竟,那個時候,我的能力,實在說不上適合戰鬥。」
「現在的話……」
沈恆說到這沉默了下來,他思索著自己現在行動的目的或者意義。
他現在似乎沒什麼行動的目的或意義。
抵禦墟界入侵這種事太大,也太不確切。
在他看來這不算是個目的,反倒更像是個工作。
那……變強,然後站在巔峰?
沈恆思索了下,還是緩緩將這個給否了。
他不排斥變強,也會為了變強而努力,但他心中其實並沒有對變強的執著追求。
在他看來,變強,實力,都只是一個工具而已。
工具不應該成為他行動的目的或意義。
當然,修行他還是會認真修行的。
但,自己行動的目的或意義應該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