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屍體這麼複雜,還得你們幾個法醫一起研究?」王遠騰確實有些好奇。
市局的法醫都是相當強的,很少有這幾個法醫湊在一起研究屍體的時候,看尤康這個樣子應該是沒研究出什麼結果,這就意味著屍體的情況非常少見。
岑廉越聽越覺得這種情況像是隨時能轉到他們手裡的案子,於是也跟著看向尤康,等他說具體情況。
「就這麼說吧,辱屍的案子你們應該是接觸過的,」尤康倒是不覺得這案子不能和岑廉他們說,說不定過兩天案子就交到他們手裡去了,「但是這個案子我們發現的屍體只看外表很像是被辱屍了,但是幾個法醫研究下來又覺得不能確定,這讓我們的偵查方向也有些不好確定。」
辱屍的案子雖然聽起來聳人聽聞,但是真要調查反而並不是多麼困難,因為做的越多暴露的信息也就越多,這種命案只要能確認死者身份,排查社會關係之後很快就能鎖定兇手。
但顯然尤康他們面對的這個案子情況有些特殊。
「我來說吧,」林湘綺是看過這個案子的屍檢信息的,「死者是一名青壯年男性,三十五歲左右,面部遭遇毀容,生殖器官受到嚴重破壞的,只看這些部分的確很像是辱屍對吧,但是死者被發現的時候身體其他部位都被清潔的非常乾淨,全身無其他外傷。根據屍檢結果,我們判斷死者的死因是氯化鉀中毒,解剖後發現死者生前還被注射過麻醉藥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很可能是一種安樂死。」
「發現的時候屍體上還穿著壽衣,我們查了一下不便宜,」尤康補充了一句,「可惜死者身上的壽衣是網購的常見款式,在咱們市每年的銷量很大,沒辦法根據這條線索來查。」
在座的幾個人聽完都覺得有些頭疼。
「我算是知道你們為什麼沒辦法下結論了,」岑廉也沒想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這確實沒辦法判斷辱屍,除非這兩件事不是一個人幹的。」
「我們現在也這麼猜測,」尤康顯然是沒查出什麼所以然來,「幾個法醫一直在爭論死者死亡和遭遇辱屍的時間,但是屍體發現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亡七天以上了,得出的結論都不夠嚴謹,所以到現在也沒個定論。」
林湘綺無奈攤手,「確實是沒辦法,我們只能確認死者死亡和被辱屍間隔不超過24小時,但是現在這個時代24小時都足夠出國再回來一趟了,所以根本沒辦法確認這兩件事到底是不是同一伙人乾的。」
「死者身份現在還沒確認,不過已經有一些線索了,我們準備等確認身份之後再說,」尤康十分頭疼,「死者被拋屍在城郊的荒地里,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死亡七天以上了,所以屍體可能來自全國任何一個地方,想要按照年齡排查失蹤人口幾乎是大海撈針,最近吳局找了我兩次,都是在說這個案子的事。」
岑廉聽完尤康的說法,第一反應就是這名死者應該是找非法機構給他做了安樂死,結果屍體又被仇人弄走侮辱,在場的大多數人應該都是同樣的想法,尤康他們大致也是按照這個思路進行調查的。
但這件事裡里外外都透著難以形容的彆扭。
「怪怪的,咱們國內可沒有那種冒著風險給人搞安樂死的組織,」曲子涵放下吃了一半的飯,「中介倒是有不少,畢竟這玩意在國外是合法的。」
先不說在國內弄到這些藥物本身就很費勁且需要花大價錢還得擔風險,就故意殺人這一條已經足以勸退想掙這種錢的人。
而且在國內想找到願意做這種事的組織要花的錢足夠在國外去正規機構。
「如果注射麻醉之後再注射氯化鉀就是他們的殺人手段呢?」唐華提問,「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吧,這是咱們國家注射死刑的流程,很容易就能搜到。」
「這點我們也考慮過,目前也在追查藥物的渠道,但現在還沒辦法確定死者到底是不是我們省的,如果是外省人被拋屍在我們這裡,恐怕很難查到。」尤康對著自己的餐盤嘆氣,「還有一點林法醫沒說,死者的身材沒有太多地域特徵可以用來輔助確認身份。」
人的身高身材等等特徵在不同省份是有一定區別的,但根據實際工作中的案例來看,能夠找到明顯差別的主要是一些沿海地區或者邊境地區省份的人,像雲嶺省和附近幾個鄰省這類泛中原地區,人體的差別其實並不明顯。
「就是分辨出來也有可能是在外務工,死者這個年齡段什麼可能性都有。」林湘綺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這是個有用的調查方向。
武丘山問,「所以你們現在的調查方向還是確認死者身份?」
「差不多吧,主要是沒辦法判斷兇手的行為邏輯,沒辦法通過辱屍這件事來縮小範圍,」尤康看向坐在一起的岑廉和武丘山,「你們手頭的案子要是結束的快,能來幫個忙嗎?」
他們手頭這個案子不出意外兩三天之內就能結案,幫忙確實有時間,但岑廉有些不太確定尤康說得幫忙到底是幫到什麼地步。
「康哥,你是打算把案子直接移交過來,還是怎麼說?」岑廉乾脆直接問,這案子要是移交過來壓力可就到他們身上了。
尤康像是早就已經想好了,聽到岑廉這麼問立刻回答,「也不能碰到一點複雜的案子就想著移交,我們自己先查著,有事情要幫忙的時候再來找你們。」
岑廉這下算是明白尤康今天找過來到底是為什麼了,先把案子在他們這兒掛上號,到時候真沒新線索的時候就能直接來找他們當外援。
尤康又和岑廉客氣了兩句,三兩下扒完盤子裡的飯就溜了,速度快得像是生怕岑廉反悔。
「這案子有點意思,」武丘山評價,「至少比我們現在這個案子有意思。」
他話音剛落,袁晨曦的手機響了。
「死者家屬過來了。」袁晨曦接完電話之後看向岑廉,「現在這情況,請他們去審訊室還是詢問室?」
這兩個地方聽著名字差不多,但性質截然不同。
「按流程還是先去詢問室,」岑廉想了想,「咱們是以失蹤案的名義把人叫過來的,直接送去審訊室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