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斯汀·霍夫曼宣布最佳影片是《無間行者》，聲音落下那一刻。
整個劇院鴉雀無聲。
凱文·辻原臉上笑容徹底消失，瞳孔震顫不止。
方元都準備在頒獎典禮結束後，在晚宴上好好吃一頓，此刻也瞬間驚了。
不是，我還有獎能拿？
雖然最佳影片不是個人獎。
但《無間行者》劇組都是聚光燈影業的工作人員。
這下可賺大了啊！
「方元，誰拿到最佳影片了？」愛麗絲茫然地抬起頭，環顧四周，很疑惑怎麼沒有掌聲。
剛剛她正在仔細把玩方元最佳導演的小金人。
所以沒怎麼注意達斯汀·霍夫曼的發言。
「我們。」方元面不改色。
「什麼？」愛麗絲不解。
「我說我們。」方元再次道，「我們拿到最佳影片了。」
「哦，我們……」
愛麗絲剛想點點頭，隨即反應過來。
「《無間行者》獲得最佳影片了？」
她眼中帶著你別開玩笑的神色，我可是很聰明的，誰都騙不到我！
方元笑了笑，拉著愛麗絲直接站起來。
奧斯卡最佳影片的領獎者，通常是該電影的製片人。
通常不會超過3人。
正好，方元除了是導演之外，同樣有擔任《無間行者》製片人。
愛麗絲更不用說了，《無間行者》作為聚光燈影業的首部開業大作，她自然要嚴格管控影片製作成本。
所以最佳影片領獎，將是他們兩人共同上台。
伴隨著兩人起身，現場嘉賓與競選者，也終於反應過來。
大家紛紛獻上掌聲，熱烈中帶著不可思議。
方元獲得最佳導演，就已經驚掉大部分人的眼球。
結果現在，最佳影片竟然也是他！
原本大家都以為，今年奧斯卡最大贏家應該是《百萬美元寶貝》。
但突然蹦出來一匹黑馬，著實有點令人意外。
不過，《百萬美元寶貝》其實也不算輸。
至少還拿了個最佳女演員獎，也是很有含金量的。
方元拉著略顯呆愣的愛麗絲緩緩走上舞台，迎接萬眾矚目。
台下的凱文·辻原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會拿到最佳影片？從數據概率來說，明明我們華納的《百萬美元寶貝》機會最大啊！」
不得不說，奧斯卡的評選機制，既公平又不公平。
之所以說不公平，是因為公關遊說機制的存在，很多時候會抹平真正優秀影片的努力。
而公平之處則在於，上千人的投票，不確定性大大增加。
或許凱文·辻原能從奧斯卡往年數據，找出最好的公關遊說策略。
但他太貪了。
什麼都想要，甚至想將所有大獎包圓。
這就導致票數太過分散，反而得不償失。
不遠處，哈維·韋恩斯坦一邊為方元送上掌聲，一邊看了眼失神的凱文·辻原。
「呵，華納？」
「金融和網際網路出身的負責人？」
「讓我來教教你，奧斯卡究竟是怎麼玩的。」
哈維·韋恩斯坦不屑一顧地撇撇嘴。
這次沖奧公關，在他看來實在太沒挑戰性。
他還沒全力出手，對手就已經倒下。
也不知道這個凱文·辻原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沖奧你還想全都要？
你以為你是誰？
卡梅隆還是史匹柏？
就連他都只敢著重公關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兩個獎項。
前幾天迪斯尼暴君查帳的時候瘋狂找他麻煩。
這也是為何上半場時，《無間行者》只拿到一個最佳改編劇本的原因。
當然，《無間行者》本身的質量毋庸置疑。
前世就橫掃奧斯卡，拿到多個大獎。
只是方元認為，那是奧斯卡評委看在馬丁老爺子多年陪跑，過意不去才給投的票。
因此，這次奧斯卡，方元壓根都沒想著能夠贏到最後。
然而誰知道，哈維·韋恩斯坦太過給力。
竟然直接把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包圓了！
「怎麼？還沒回過神？」方元看向自己身旁的愛麗絲。
「不，我們真拿到最佳影片了？」愛麗絲跟著方元走上台，小聲問道。
「別再懷疑了，想想等會兒怎麼發言吧。」方元搖頭失笑。
不過他能理解愛麗絲的心情。
畢竟他也感到很意外，以及驚喜。
選擇拍攝《無間行者》是多方面原因。
其中既有這是華語電影的改編，也有前世優秀的票房成績，另外用來開啟殺手電影宇宙更是核心。
然而方元此時還不知道。
因為《無間行者》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國內已經徹底瘋狂！
微博熱搜上，大家原本以為能保持好幾天的「最佳導演」詞條，迅速下跌第二名。
衝上微博頭條的，自然是「最佳影片」四個字！
【我靠我靠我靠！我以為能拿最佳導演就是極限了，沒想到還有驚喜！】
【方導：小孩子才做選擇，我選擇全都要！】
【話說，方導這部電影是《無間道》改編而來，四捨五入，不就是華語電影拿到奧斯卡最佳影片了嗎？】
【……不是兄弟，你這捨得太多了吧？但《無間道》確實功不可沒。】
【對了，我記得《無間道》版權不是在環亞手中嗎？方導原來還和香江那邊有關係啊……】
閒在家中的莊誠，默默刷到微博上這條評論，有點想哭暈在廁所。
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早知道你有這樣的實力，我當初何必還搞那麼多事？」莊誠抬頭看向電視屏幕，方元正在發表獲獎感言。
「在這裡，我首先要感謝香江的同行們，《無間道》無疑是一部極其優秀的作品……另外，還有環亞的莊總，如果不是他，或許《無間道》的翻拍版權也不會賣得這麼便宜……」
大家都覺得這位方導很幽默，不像其他東方人那麼含蓄無聊。
但莊誠很清楚，這不是幽默，而是事實。
「唉！」莊誠深深嘆息了一口氣。
如今他在環亞集團已經算是半退休。
距離徹底退休，或許也就這兩天了。
方元現在憑藉《無間行者》拿到最佳導演以及最佳影片。
他莊誠還待在集團幹什麼？
礙眼嗎？
「最佳影片……最佳影片……」陳楷歌放在雙腿上的雙手緊握成拳，雙眼緊盯著電視屏幕，一動不動。
陳虹看出他情緒不對，輕輕拍了拍後背以示安慰。
陳楷歌現在腦海中正在想，他的《無極》拿到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能比得過最佳影片嗎？
當然不可能。
別說最佳影片了，就連最佳導演他都比不過！
小師弟現在已經徹徹底底將他甩在身後。
陳楷歌一時有些頹然，同時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無極》這部片子，一定要搞好！
方元遠在好萊塢，起不到什麼作用。
振興華語電影，他義不容辭！
……
「好，好啊，最佳導演，最佳影片……」
四合院內，謝景老爺子眼中飽含熱淚，模糊了視線。
之前《活埋》拿到坎城金棕櫚，國內很多媒體都說方元是靠他幫忙才做到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方元和陳楷歌導演也沒什麼區別。
因為同樣也有很多人說，《霸王別姬》是陳楷歌靠自己的父親拍出來的。
本來，方元都要和陳大導演坐一桌了。
但現在，奧斯卡兩項壓軸大獎，方元全部到手。
誰還能在背後嚼舌根？
想到這裡，謝景臉上閃過一絲思索，隨即撥通一個電話。
「對，沒錯，我覺得方元導演完全有能力……」
「是的，他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都拿到了……」
「哈哈哈，我知道你們感覺不可思議，但確實如此，不信你們可以現在看電影頻道的直播。」
「奧運會很重要，我當然清楚……」
「小方雖然還很年輕，但和其他人不一樣的……」
不知過去多久，謝景放下電話，轉身繼續看向電視屏幕里意氣風發的方元。
謝景眼中滿是欣賞，同時心裡默默做出一個決定。
即便舍下這張老臉，這件事也要做成才行。
年輕從來不是什麼限制。
就讓他這把老骨頭，為後輩鋪平一小段路吧。
……
醫院，重症室！
張未平緊閉著雙眼，聽見護士離開房間，耳朵微微一動，猛然睜開。
「呵，還想阻止我上網？」
「以為沒有網絡，我就沒其他辦法了嗎？」
張未平小心翼翼起身，沒有弄出太大動靜，打開房門。
自從一個月前，他因上網暈倒，醫生便嚴禁他玩電腦，還有手機。
通通沒收！
不過醫生並不知道，張未平之所以暈倒，其實和電腦、手機關係不大。
純粹是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
但人就是這樣。
越不能做，就越是想做。
張未平現在心癢得厲害，想知道方元究竟有沒有提名奧斯卡。
所以，他偷偷溜出房間，來到大廳準備通過公共電視了解情況。
正巧，電視裡正在播放六公主頻道。
但張未平沒有看見頒獎典禮現場。
奧斯卡頒獎禮早就結束了。
不過通過主持人和田莊莊的交流，他還是能知道，方元獲獎了。
這一刻，他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眼花繚亂。
咚咚咚……咚咚咚……
張未平上前幾步，想要再聽清楚些，方元拿到的是什麼獎項。
會不會只是某個小獎？
可就在這時，護士的驚叫聲傳來：「張先生，你怎麼又自己一個人偷偷溜出來？快跟我回病房，醫生說你的問題很嚴重呢，不能再受到外界刺激……」
護士一邊說著，一邊要將張未平攙扶進房間。
「別……我要看……電視……」張未平掙扎著。
「電視？」護士疑惑地回過頭，「哦，你是說方元導演啊。」
「沒錯！他獲獎了嗎？拿到的是什麼獎？」張未平抓著護士的手，趕忙問道。
護士面露笑意：「我們早就從微博上知道了，今年奧斯卡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方導都拿到了，真不愧是我們華人的驕……傲？誒，張先生，你怎麼又暈倒了？快來人，送急救室！」
……
奧斯卡頒獎典禮結束後的晚宴。
章子伊和張一謀端著紅酒，來到方元附近。
現在方元可是整個晚宴的香餑餑。
眾多嘉賓和公司高管，都想跟他多聊聊，最好是能達成合作。
兩人等了很久，才終於等到和方元打聲招呼。
「方導，這是我們的第三次見面了。」章子伊伸出纖纖玉手，握手時輕輕劃了一下方元的掌心。
三次？
不是第二次嗎？
方元心想自己這麼年輕，應該不至於得老年痴呆吧？
「看來方導已經忘記了。」章子伊用幽怨的眼神盯著他，「去年在坎城機場，還有酒店裡，再加上今天，不就是第三次見面嗎。」
張一謀聞言很驚訝。
酒店？
方導和章子伊在酒店裡見過面？
方元：「……」
不是，你別亂說啊。
那天我和愛麗絲在房間裡探討無比深奧的人類學知識。
你只是來送觀影邀請函的，我們什麼都沒做過呀。
方元趕忙跟旁邊的張一謀解釋。
張一謀點點頭，表示理解：「人不風流枉少年，不過方導你平時還是多注意一下身體。」
「……我身體很好。」方元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與此同時，晚宴另一頭。
凱文·辻原同樣在被許多人慶賀。
最佳女演員獎，當然也是一個大獎，而且含金量很高。
不過凱文·辻原完全開心不起來。
因為他的目標是拿到今年奧斯卡所有大獎。
結果現在，就一個最佳女演員？
雖說不是沒有用處，但絕對沒有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的作用大。
而且……
凱文·辻原感受到口袋裡手機震動，禮貌告別大家，去到晚宴外面接通電話。
「對，董事長，我這次……好，我馬上回來。」
凱文·辻原放下手機，臉色十分難看。
他被罵了，而且董事長罵得很兇。
關鍵不在於他沒能大贏特贏。
而是之前承諾的事沒有做到。
對於華納來說，一次奧斯卡而已，並不算什麼。
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華納都拿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凱文·辻原的失敗，才是最重要的。
這豈不是說董事長識人不明？
所以，凱文·辻原只能提前離開晚宴，回公司當面挨罵。
奧斯卡晚宴並未持續多久。
因為按照慣例，大家的夜生活還有下半場。
比如《名利場》舉辦的派對。
去年方元就參加過，但今年不打算去。
愛麗絲說今晚要狠狠獎勵他為聚光燈影業贏得兩項大獎。
方元只能忍痛放棄在《名利場》派對上結識更多好萊塢女星的機會。
不過也不著急，以後有的是機會。
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兩大光環加身。
即便不能在好萊塢橫著走，至少也不會有人再斜眼看他。
「方導你好，請問你能接受一下我們的採訪嗎？」
「你們……」
方元剛想問問對方的身份，然後便看到麥克風上的央視標識，以及後面跟著的那個1。
央視採訪？
七點開播的那個？
不是，我算什麼東西？
值得央視記者採訪？
方元瞬間驚了，隨即趕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面色嚴肅。
「其實我能拿到奧斯卡最佳導演與最佳影片，最重要的是華語電影百年路上的每一位先驅者，今晚我只是恰好站在了他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