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方大力和往常一樣，來到工地上。
大家互相打了個招呼，開始忙碌起來。
沒人提及奧斯卡，也沒人說什麼電影之類的東西。
對他們來說，努力賺錢寄回老家，讓老婆孩子生活過得更好一點，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於看電影？
他們平時連電影票都捨不得買一張。
有這錢去浪費，還不如去吃頓好的。
這樣明天就更有力氣，可以多搬幾塊磚。
「那個臭小子，過年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方大力滿頭大汗，指揮完工地上的事，坐在一旁稍微歇息一會兒。
也就是這時，他想起了方元。
昨晚奧斯卡頒獎典禮，他沒有看。
這麼大年紀，早就熬不了夜了。
更別提還有工作要忙。
不過今天起床後，他接到方元打來的電話。
面對自家兒子取得的成就。
方大力當然是……
罵罵罵！
你以為他會夸嗎？
不可能的。
過年都不知道回家，去領個什麼歪果仁的獎，有什麼用？
方大力當然知道奧斯卡，但也僅限於這三個字，以及去年上網查了一些相關資料。
但說實話，看不太明白。
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的含金量與影響力，他自然也不了解，更沒精力去了解。
反正在他看來，獎項這種東西，虛頭巴腦。
有這時間不如多搭幾間屋子。
「呼，今晚就吃點麵條吧。」
方大力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照常下廚。
兩個雞蛋，一飛一臥。
再加點豬油、生抽、香醋……
最後撒上小蔥，齊活。
方大力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打開電視準時收看晚間七點新聞。
作為全國收視率常年保持第一的頻道。
很多平凡的普通人早已養成習慣。
方大力就是這樣。
雖然他是包工頭出身，但說起國家大事來，那可謂頭頭是道。
平時工地上，大家休息時也很喜歡聚在一起討論。
「近日，統計局數據顯示，去年我國GDP同比增長5.2%，經濟運行穩中向好，高質量發展紮實推進……」
「社會服務部宣布，地鐵七號線即將在……」
「昨晚23時，第77屆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在洛杉磯柯達劇院隆重舉行，我國著名電影人方元導演憑藉其卓越的藝術造詣，一舉斬獲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三項大獎，這是華夏電影人首次獲得該成就，創造歷史性突破，充分展現了我國文化事業蓬勃發展的豐碩成果，方元導演在海外取得的成就，無疑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方大力撈麵的筷子忽然一頓。
嗯？
怎麼感覺一堆國家大事裡，混進了什麼奇怪東西？
方大力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他抬頭看向電視，畫面里很快出現方元接受採訪的鏡頭。
喲嚯，這小子竟然還穿得人模鬼樣的。
這是方大力腦海中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隨即下一秒，他的主觀意識反應過來，雙眼唰地瞪得溜圓。
「嘶！」
方大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趕忙放下碗筷，幾步上前靠近電視屏幕，想要再看清晰些。
片刻後，方大力點點頭。
沒錯，確實是他家那個臭小子。
不過……
「他拿的這個獎，有這麼厲害嗎？」方大力摳了摳後腦勺，有點摸不著頭腦。
但晚間七點新聞都專門播報了幾十秒這方面的內容。
看來能拿到奧斯卡真的很厲害。
「這小子，上次電話里都不說清楚點。」方大力有些埋怨。
另外他還想著，自己之前罵得那些話，是不是過重了？
雖然沒能回家過年。
但也是因為要為國爭光啊。
更別提還成功了。
看新聞里介紹，方元拿到的三個獎項，似乎都很不一般的樣子。
當然，讓方大力最高興的是，打敗了一群歪果仁，十分提氣。
至於曾經他說過那什麼，領個歪果仁的獎有什麼用之類的話。
方大力已經完全拋之腦後。
既然官方都認證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牛逼就完事了。
第二天，再次來到工地。
與昨天不同，大家談論的話題變了。
工友們紛紛上前好奇詢問方大力，昨晚七點新聞里說的那個方元導演，是不是你兒子？
方大力面色沉穩地點點頭，然後催促他們趕快去工作。
他那個出人頭地、出類拔萃、冠絕一時的兒子。
不就是拿了幾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國外大獎，不就被點名誇獎了……
他一點都不高興。
真的，一點都不。
你們都不要再誇我兒子了。
方大力努力壓制著嘴角的微揚。
工友們：「……」
不是，大力哥，我們就只是問問，哪裡有誇了？
但說起來，大家確實心裡很好奇。
午間休息的時候。
大家聊天再次談論起昨晚看到的新聞。
「大力哥家那小子可真厲害啊，在國外拍了個什麼行者的電影，聽說拿了個什麼奧獎，直接被點名誇獎……」
「不會吧？奧獎？奧運會嗎？」
「奧運會還沒開始吧，難道是去年的雅典奧運會？大力哥的小子還是運動員？」
「你們耳朵里有坨屎吧？怎麼聽的？都說了是拍電影的，叫什麼行者，肯定是講孫猴子的故事啊。」
「喲，那很厲害了，我看過西遊記，俺老孫來也！」
……
方大力就坐在不遠處默默聽著，扒著盒飯。
他本來不想表現得太過。
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大家繼續相處。
但沒辦法，這些人談論的東西，已經越來越離譜了。
他不得不上前認真仔細解釋，《無間行者》是部講歪果仁的黑幫大片，槍戰、臥底、背叛……
聽說還是由真實事件改編，所以才能得獎云云。
嗯，從這裡就可以看出。
方大力其實和大家半斤八兩。
因為他是昨夜臨時在網上搜的信息。
但並不妨礙工友們聽得一驚一乍，真實事件改編，光是聽就感覺很有意思的樣子。
「唉，電影啊，太奢侈了。」忽然，其中一人搖了搖頭髮出感嘆，接著扒完盒飯里最後一點湯底和大白米飯。
說白了，誰不想休息呢？
誰不想日子過好一點？
誰不想享受一下娛樂，品嘗精神上的食糧……
方大力剛開始還講得津津有味，但伴隨著休息時間即將結束，他環顧一圈，猛然注意到眾人眼底深處的那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渴望。
他們似乎還想多聽一點，再多聽一點。
於是，方大力熱血上頭，一咬牙：「今天完工，我請大家看電影！」
「好耶！」
「大力哥，你就是我的神！」
「哈哈，可以在電影院裡看到孫猴子大鬧無間地府了。」
「你可別亂說，這部電影跟孫悟空沒什麼關係，明明是講述勇奪奧運冠軍的勵志故事……」
方大力無語凝噎。
不是，你們這兩人剛剛難道就沒認真聽我對故事的描述嗎？
沒有孫猴子！也沒有奧運！
片名叫《無間行者》，不代表行者是孫猴子！無間是地獄！
而且拿的獎是奧斯卡，跟奧運會沒關係啊！
我……我……
方大力很無力。
算了，毀滅吧，他不想理會了。
等他們看完電影，應該就能明白了……
下午六點，天色漸黑。
大家完工後，甚至連晚飯都沒吃，催促著方大力趕快去電影院。
150分鐘的時長，一群渾身大汗淋漓的工友們，靜靜坐在影廳內，一雙雙眸子盯著銀幕一動不動。
甚至連片尾字幕都一字不差的看完了。
而最終片尾彩蛋，更是讓他們感到意外。
沒想到加量不加價，還有一點內容可以看，很好很好。
這部電影的導演不愧是大力哥的兒子，真是照顧我們啊。
並且，片尾彩蛋里出現的那個人，大家甚至都認識。
「誒，那不是那個誰……那誰嘛……」有人急得抓耳撓腮，但就是想不起來。
小李子他們都有很多人不太認識。
但片尾彩蛋里出現的這個人，印象很深。
不過也無所謂。
反正今天已經很滿足。
可樂爆米花吃了個透心涼。
方大力肉疼得不行，買的時候沒太注意。
想著既然要請客，那就貫徹到底。
結果鬼知道，為什麼爆米花比電影票還貴啊！
可樂一杯要九元？
你們搶錢啊！
「可惡的敗家子，以前還經常說什麼看電影怎麼能不配爆米花和可樂，嚴重誤導我！」方大力對方元咬牙切齒。
眾人陸陸續續走出電影院，三五成群興奮地交流著前往飯店。
優秀的影片，總是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最重要的是，他們能看懂。
對於結局也頗為噓唏，準確get到這部電影的黑色幽默與荒誕。
不過也有人覺得可惜，沒看到孫猴子出場。
雖然大家都反駁他，但他總覺得，既然片名都叫《無間行者》了，怎麼看都是孫猴子大鬧地府，魂勾生死簿的故事啊。
對了，奧運會奪冠那個人也感覺有點遺憾，他似乎比較喜歡那種勵志片。
人間百態，各有不同。
這個世界上沒有能讓所有人都喜歡的東西，也沒有讓所有人喜歡的電影。
畢竟連錢這個東西，都有人棄之如敝履。
方大力今天花了很多錢請工友看電影，但他心情很不錯。
哼著小曲回到家。
剛到家門口，便看見幾台攝影機，以及一群人。
「你們是……」方大力很快反應過來。
估計又是媒體記者了。
之前他接受過新浪媒體的採訪。
不過今天他有點小累，想要拒絕，讓這群人明天再來。
但不小心定睛一瞧。
麥克風上有央視標識，後面跟著的是6。
官方正規媒體！
「您好方先生，請問……」
「沒問題！」
方大力神色一肅，讓記者等他一下，趕忙掏出鑰匙打開房門，走進臥室換上很久沒穿過的西服西褲。
說起來，這套還是二十多年前，結婚時才穿過一次。
面對記者，方大力很是認真：「我對方元的培養，主要是從日常生活出發，他小時候演棵樹都摔跟頭，我帶頭鼓掌，而且還逼著他暑假去菜市場賣過西瓜……」
幸好方元現在沒聽到這些話，不然保准氣得跳腳，要告自家老父親誹謗自己。
記者剛開始也很懵，但聽著聽著就發現，這是獨家新聞啊！
跟之前去燕影採訪方元老師聽到的那些話完全不一樣。
記者神情興奮，拿起筆唰唰唰，趕忙記錄下來。
估計我們的方大導演，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六公主頻道看到他老爸面對全國人民的吹噓了。
比如他從小就被老父親打屁股墩，而且還打得像猴子屁股一樣通紅的名人趣事。
嗯，都登上晚間七點新聞了，怎麼不算名人呢？
……
「你自己把褲子脫了吧。」華藝大樓，王仲軍看著自己的弟弟說道，「放心，這次由我親自出手，肯定不會讓你像上次那樣傷得太重。」
坐在一旁沙發上的馮褲子本來還躍躍欲試，聽到大王總說要自己來，頓時沒了心情，默默點燃一根煙。
《無間行者》春節期間國內上映，最近排片壓得《天下無賊》喘不過氣。
雖然《天下無賊》本來也沒多少票房潛力了。
但能多賺一點，誰不想多賺呢？
畢竟他還有額外分紅。
結果，因為《無間行者》豪取奧斯卡最佳導演與最佳影片，國內觀眾現在都要瘋了。
影院老闆也要瘋了，每天賣票供不應求。
甚至一些小地方都推出了半價站票服務。
雖然馮褲子能夠理解，方元新片上映的時間選擇，其實和奧斯卡有關。
但心裡就是不免生出懷疑，這次會不會又是小王總造的孽？
王仲磊欲哭無淚，道：「不是哥，《無間行者》擠壓《天下無賊》的票房排片，跟我有啥關係啊？我最近都乖乖待在公司，哪裡都沒去過，也從沒在記者面前亂說話……」
王仲軍瞪了他一眼：「你上次在新聞發布會上的事都忘了嗎？你不是說過方元導演新片不行，已經被好萊塢拋棄了？」
「可，可……」王仲磊心一橫，脫下褲子，指著自己的屁股蛋，義憤填膺，「上次馮導打我那頓，我現在還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傷都沒好全呢！」
王仲軍滿臉震驚地看著那紅彤彤的屁股蛋子。
他還真不清楚，上次那一頓打，自家弟弟竟然還沒好利索。
馮褲子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頭看向窗外，口中吹著極其輕微的哨聲。
仿佛是感受到大王總的眼神，他同樣遞過去一個眼神，好像在說：別找我麻煩啊，上次是你答應讓我出手啊，跟我可沒關係。
王仲軍感覺心累，對弟弟道：「行了，你快把褲子穿上，現在這副樣子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們在開……」
「王總！昨晚七點新聞有……」
華夏有句古話說得好，識時務者……
不對，串場了。
應該是，說曹操曹操到。
助理秘書看見房間裡的情形，不自覺瞪大雙眼。
大王總站在小王總身後，小王總正在穿上褲子，但只穿完一半，能明顯看到屁股墩上通紅一片，感覺好像是玩過什麼很刺激的遊戲。
馮導坐在沙發上，正點著一根香菸，神情還有點悠然，怎麼看都像是事後煙。
所以……
這到底是什麼關係？
助理秘書瞬間回想起自己每天下班回家，窩在被窩裡偷偷看的BL文。
果然，文字還是沒有畫面來得刺激。
而且房間裡元素太過豐富，一時間各種違禁詞彙在她腦海中閃過。
大王總看見助理秘書陷入沉默，他也不禁沉默了。
這要怎麼解釋？
不對，他為什麼要解釋！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大王總行得正坐得直，有什麼不能給大家看的？
把辦公室的門給我打開！
讓所有員工都來……
呃，這個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王仲軍看了看自家弟弟幾欲社死漲得通紅的臉，幾乎跟他的屁股蛋有得一拼了。
「你剛剛說有什麼事要匯報？」王仲軍靈活轉移話題，直接無視房間裡容易引起人誤會的東西。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種情況，最好是什麼都不解釋。
不然越解釋越複雜、越尷尬。
助理秘書回過神來，她現在就有點尷尬，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大秘密。
原來公司高層平時都玩得這麼花嗎……
助理秘書腦海中念頭一閃而過，隨即毫不影響地正色道：「王總，昨晚七點新聞，方元導演接受記者採訪……」
聽完匯報，房間裡三人都紛紛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此刻王仲磊已經穿好褲子，趕忙追問道：「你是說，七點新聞？是我知道的那個七點新聞嗎？」
「沒錯！」助理秘書嚴謹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王仲軍讓她把報告文件留下來
房間裡再次只剩三人。
不知過去多久，馮褲子鬱悶出聲道：「這下《天下無賊》估計徹底沒救了，我們還是想想下部電影拍什麼吧。」
「要我說，乾脆就拍古裝大片！」王仲磊提議道。
「《十面埋伏》可是撲得很慘。」馮褲子瞥了他一眼，「古裝大片現在因為方導在坎城的發言，已經很難受到國際發行商的歡迎。」
聽到這話，王仲磊也很快反應過來這件事，不禁抱怨道：「那小子真是個害人精，這麼好的能走出國門的題材，他……」
「閉嘴！」王仲軍呵斥道，「方導是你能批評的嗎？而且方導也沒有針對所有古裝大片，只是說《十面埋伏》劇情空洞，對於鏡頭美術設計，他還是有公開表示過認可的。」
華藝的大王總可不是傻子。
自從去年方元成為好萊塢知名編劇後，他一直都有在關注對方。
無論是坎城，還是奧斯卡，亦或者昨晚的七點新聞，只要和方元有關，他都能很快知曉。
剛剛發現公司高層小秘密的女助理，平時做的就是這方面的工作。
聽見自家哥哥的呵斥，王仲磊不敢再說話了。
被打屁股倒不算什麼，他已經習慣了。
但要是突然有人闖進來，他才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誒！我有個想法！」馮褲子忽然眼前一亮，熄滅菸頭激動道，「我們可以改編莎士比亞名劇《哈姆雷特》，以五代十國為背景，拍一部華夏宮廷古裝大片！這樣既沒有劇情空洞的風險，而且版權可以直接使用，知名度還高，到時候直接去電影節賣片，絕對很受那群外國佬歡迎！」
聽完，王仲軍臉上很快浮現出濃厚的興趣：「你這個提議不錯，就這麼幹，你最近多想想怎麼做這個項目，要請誰來出演……」
華藝現在可謂風雨飄搖。
多次企圖融資，結果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投資人在緊要關頭又都退縮了。
雖然最近《天下無賊》票房成績亮眼，讓他們又有點想來接觸華藝。
但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
王仲軍想要一個硬菜，讓投資人真正下定決心。
馮褲子提出的這個項目創意，他就感覺完全可以做成一道硬菜！
小王總見兩人聊得熱火朝天，也變得興奮起來，忍不住在一旁提議道：「要不我們去看看《無間行者》吧？這部電影改編自《無間道》，我們要將《哈姆雷特》改編成華夏宮廷古裝大片，感覺有異曲同工之……」
王仲磊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他發現哥哥和馮褲子都看向了他。
「怎，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王仲磊幾乎瑟瑟發抖，隨時準備奪門而逃。
王仲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弟，你總算長大了。」王仲軍似乎很感慨。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方元將華語電影《無間道》改編成好萊塢電影，拿到奧斯卡多項大獎。
他們華藝將西方經典戲劇《哈姆雷特》改編成華語電影，不說拿到什麼大獎，至少票房不會差吧？
王仲軍越想越覺得這個項目創意極其精妙。
簡直是妙蛙種子吃著妙脆角來到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當即，三人夥同著來到公司附近的電影院。
然後工作人員表示，《無間行者》的票賣光了，《天下無賊》還有很多，你們要不要？
馮褲子面露不悅，《天下無賊》的原片拷貝他自己家裡就有，還需要在你們這看？
王仲軍也有點不太滿意。
沒票？
那就一萬！
那就兩萬！包場！
今天我請大家都來看電影，一人一場！
最終，三人被影院經理滿臉笑意地迎了進去。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來看他的電影吧？」王仲軍坐在影廳最好的位置，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雖然平時很關注方元的情況，但還真沒看過對方的電影。
不過，說起來他們之間也沒太大矛盾。
只是之前舍不下面子。
但現在不同了。
方元能夠登上晚間七點新聞，這無疑是一個重要信號。
王仲軍就算不願意，也必須得跟方元緩和緩和。
「他現在都成好萊塢知名導演了，我低頭應該也不算丟人。」
王仲軍穩穩坐下，心情放鬆了許多，抬頭看向大銀幕。
《無間行者》的劇情很簡單。
甚至可以說過於簡單。
比利出身底層，家境不好，考入警校，渴望成為正義警察，卻被派去臥底黑幫。
奎南警長和迪格南警長，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把比利忽悠得不要不要的。
特別是迪格南警長，看上去雖然為人暴躁，但心思十分細膩，多次懷疑科林就是那個臥底。
而在比利死後，迪格南直接找上門報仇。
他最終揭穿科林身份完成復仇，同時也是全劇中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人。
對了，還有個女角色感情線，不過不重要。
《無間行者》電影結局，就是迪格南有條不紊，熟練打理科林屍體，清掃房間血跡的畫面。
「厲害，這種風格和凌厲的剪輯手法，我做不到。」馮褲子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其實一直都不太看得上方元，覺得小年輕沒什麼經驗，還想當導演？
走都沒學會就要跑了，太過好高騖遠。
但自從方元在好萊塢崛起，以及這次榮獲奧斯卡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
馮褲子不得不承認，他的眼光著實有點垃圾。
一塊璞玉，就這麼被他丟了。
說起來，他甚至比大王總還要後悔。
要是當初他做主將方元留在華藝給自己打下手，說不準還能成就一段佳話。
可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
雖然他只看過方元這一部《無間行者》。
但其成熟的影像風格，盡顯無餘。
幾乎不需要再讓他人教導什麼。
就在這時，片尾字幕結束，銀幕再次閃出畫面。
「誒？這是……對了，還有片尾彩蛋。」馮褲子反應過來。
方元的電影，都很喜歡塞進一些彩蛋，形成不同電影的聯動。
這方面的事，他有看媒體詳細介紹。
甚至在米國很多影迷，走進電影院就是為了看看方導的片尾彩蛋。
「彩蛋這玩意有什麼意思？」
「有這時間還不如多拍幾個正片鏡頭。」
馮褲子不以為然，但來都來了，還是看完再說。
然後，他就在《無間行者》片尾彩蛋里，看到一個熟悉的歪果仁面孔。
王仲軍和王仲磊瞬間坐直了身體。
「嘶！這，這不是那個……」王仲磊激動地指著大銀幕，口中那個名字幾乎要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