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非凡身後的虛空,突然被人像撕布帛一樣,粗暴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真仙氣息的恐怖威壓,如洪水決堤般傾瀉而出!
「過剛易折?」
「老夫倒要看看,誰敢折我永夜神宮的聖子!!!」
轟!
一道手持方天畫戟的身影,率先踏出虛空!
正是剛剛恢復了巔峰戰力的玄幽老祖!
他死死盯著申機子,身後隱隱有千萬咆哮之聲!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清脆如銀鈴,帶著幾分嬌蠻的抱怨聲。
「哎呀!我就說來晚了吧!」
「都怪劍無極那個木頭,非要在那看什麼看劍譜!」
還沒等申機子反應過來。
又是幾道流光,從那裂縫中魚貫而出!
「這就是千荒界的奸商嗎?」
洛璃穿著一身星光璀璨的流雲裙,赤著小腳,踩著虛空走了出來。
她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下方狼狽的錢萬貫,最後把目光投向白非凡,不滿地嘟起嘴。
「喂!一招仙!」
「抓姦商這種有意思的事兒,你竟然不叫我?」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傻子,敢在你面前炫富?」
在她身後。
一身青衣,背負長劍的劍無極,面無表情地抱著劍。
而在最後面。
一身粉色羅裙的姚靈兒,正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邊興奮地朝著白非凡喊。
「白哥哥!」
「剛剛我在戰場上看到了!那些穿迷彩衣服的……就是龍國軍人嗎?」
「太帥了!」
「令行禁止,氣勢凜然!這才是軍隊啊!」
「比我們宗門那些只會亂飛的師兄弟強多了!回頭能不能教教我,你們龍國是怎麼練兵的呀?」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觀光團,徹底攪亂了。
而就在申機子權衡利弊的時候。
玄幽老祖,突然眉頭猛地一皺。
他那雙魔瞳,掃過白非凡周身的虛空。
那裡。
雖然經過了消散。
但依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純粹到讓他心驚肉跳的氣息。
金色的……
溫暖的……
神聖的……
那是——
功德?!!!
轟!
玄幽老祖的心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作為活了三十萬年的老魔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股氣息意味著什麼!
功德,是禁忌!
是大恐怖!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一直在尋找,卻又一直在抹殺的東西!
自家這個聖子……
竟然掌握了功德之力?!
而且看這殘留的濃度……這特麼是把功德當水潑了嗎?!
這要是傳出去……
別說是什麼界主大比第一名了。
恐怕整個千荒界,乃至整個玉闕仙界,都會在一夜之間,被那無盡的貪婪與恐懼,徹底抹平!
不行!
絕對不能暴露!
玄幽老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
他表面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只是那握著方天畫戟的手,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有些發白。
必須……把這事兒給爛在肚子裡!
......
申機子那張原本還算鎮定的臉,此刻……
徹底綠了。
他的目光,在這一群人身上一一掃過。
申機子臉上的陰沉與冷意,在剎那間冰消雪融。
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還要和煦、還要真誠十倍的燦爛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玄幽老祖深深一拜。
「原來是玄幽真仙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還有洛璃公主,劍公子,姚仙子……」
他轉過身,對著這一眾天團成員一一見禮,那姿態,放得比地上的塵埃還要低。
「剛剛貧道眼拙,竟不知諸位與萬道真君要在此……敘舊。」
「打擾了,實在是打擾了。」
他轉過身,看都沒看一眼已經徹底呆滯的錢萬貫。
而是一臉正氣地看著白非凡,語氣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白界主剛才那一番話,猶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讓鄙人深感羞愧啊!」
「鄙人剛才細細想來,這錢家先祖雖與我有舊,但那是他個人的事。」
「這錢萬貫作惡多端,搜刮民脂民膏,實乃罪大惡極!」
「我玄牝界乃是誠信經營之地,豈能容留這等藏污納垢之徒?」
說到這裡。
申機子大袖一揮!
轟隆隆!
只見那星雲漩渦之中,突然飛出數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儲物戒指,直接落在了白非凡面前。
「這裡面,是此僚之前偷偷轉移到我玄牝界的三成靈源。」
「鄙人剛剛查封,正準備給白界主送回來呢。」
「這些不義之財,理應歸還千荒界,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至於這個人……」
申機子冷漠地瞥了一眼早已癱軟在地的錢萬貫,就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看來,此人命中該有此劫。」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本座與錢家的那點因果,今日……已了。」
說完。
他對白非凡再次拱手。
「白界主,日後若有空,歡迎來玄牝界做客。」
「鄙人那裡,可是有不少好茶。」
言罷。
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那巨大的星雲陀羅猛地一轉,申機子的身影連同那異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毫不拖泥帶水!
只留下一群人,在風中凌亂。
「這就……走了?」
姚靈兒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逼。
「不愧是做生意的。」
洛璃摸著下巴評價道。
「這臉皮,這變臉速度……嘖嘖,我爹都得甘拜下風。」
白非凡收起那幾枚儲物戒指,神識一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老狐狸。
不僅把錢萬貫轉移的錢全吐出來了,甚至還多加了一成,作為精神損失費。
果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緩緩低下頭。
看著腳下那個已經被這連續反轉,打擊得神志不清的錢萬貫。
「不……別走!別走啊!!!」
錢萬貫,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救命稻草,像是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在了這裡,整個人瞬間崩潰了!
自己完了。
這群人,根本不可能放過他!
既然要死……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
那就大家一起死!!!
錢萬貫猛地轉過頭,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白非凡!
他扯著嗓子,用盡力氣,對著那還沒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對著那片浩瀚星空,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
後續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甚至連喉嚨里的音節,都還在醞釀之中。
轟!!!
兩道漆黑如墨,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毀滅仙光,毫無徵兆地從玄幽老祖的雙眼中爆射而出!
快!
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思維的反應!
快到連空間都被那兩道目光直接洞穿!
噗嗤!
一聲悶響。
錢萬貫的頭顱,,瞬間炸裂開來!
甚至連他的神魂,連他那還未出口的秘密,都在那毀滅法則的絞殺下,瞬間灰飛煙滅!
徹徹底底的……
——神魂俱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了一跳。
洛璃的小嘴微張,看著那個剛才還在跟自己滿臉溫和,轉眼間就殺伐果斷的老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這也太狠了吧?
連句話都不讓人說完?
而遠處。
那道即將閉合的空間漩渦之中。
已經踏入半個身子的申機子,身形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雖然隔著遙遠的時空。
雖然他並沒有聽清那個字到底是什麼。
但他聽到了玄幽老祖那毫不猶豫的必殺一擊。
也感受到了那股不惜毀滅一切的瘋狂殺意。
「……」
申機子沒有回頭。
也沒有任何停留。
甚至連那個原本正在緩緩旋轉閉合的星雲漩渦,都在這一瞬間猛地加速!
嘭!
一聲悶響。
漩渦瞬間坍塌,徹底消失在星海深處。
跑了。
這次是真的跑了。
而且是用盡全力,恨不得多生兩條腿的那種跑法。
因為他很清楚。
有些秘密,聽到了,是要命的。
哪怕他是界主。
也不例外。
「呼……」
直到那空間漩渦徹底消失,直到錢萬貫的無頭屍體緩緩倒下。
玄幽老祖這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身上的那股暴戾殺意並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壓抑。
那張老臉上,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凝重。
玄幽大袖一揮,一股無形波動掃過全場。
剛才戰鬥留下的所有痕跡。
在這一袖之下,被統統抹去!
仿佛這裡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戰鬥,從來沒有人來過。
做完這一切,玄幽那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老祖……」
白非凡剛要開口。
但下一秒。
玄幽直接一步邁出,瞬間來到了白非凡面前。
一隻蒼老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
「別說話。」
玄幽聲音沙啞而低沉,直接在他的識海中炸響。
「跟我來。」
嗡——!
根本不給白非凡任何反應的機會。
甚至不給周圍洛璃等人詢問的時間。
玄幽老祖另一隻手猛地對著虛空一撕!
白非凡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遭的空間法則瞬間倒轉、重組!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周圍已經不再是那片冰冷的千荒界星空。
而是一片充斥著赤色洪流的奇異世界!
這裡沒有空氣,沒有靈氣。
只有最純粹、獨屬於玄幽老祖一人的……
——真仙內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