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我，為什麼會失敗？
轟！！！
這個問題，像一柄蘊含著大道神罰的巨錘，狠狠地砸在玄幽老祖那剛剛才勉強粘合起來的道心之上！
他的身軀猛然一僵！
眼眶中兩團魂火瘋狂收縮，幾乎要熄滅！
始祖……
始祖當年，為何會合道失敗？！
這個問題！
是永夜神宮三十萬年來，最高級別的禁忌！
也是他玄幽，在無數個孤寂的夜裡，枯坐魔山之巔，苦思冥想三十萬年，卻始終找不到答案的……終極之問！
他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這不是激動。
這是源自神魂深處的恐懼與敬畏！
因為這個問題，直指大道本源！直指始祖隕落的最終真相！
他想回答。
他想了無數個可能。
是神界那幾個老不死的聯手暗算？是天道規則不公？是合道之時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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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答案，在始祖那雙平靜得仿佛能倒映諸天萬界的眼眸面前，都顯得那樣的蒼白，那樣的可笑！
他張了張嘴。
一個字。
也答不出來。
白非凡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並沒有催促。
他只是輕輕地，再次嘆了口氣。
「因為……」
「我是一個人在戰鬥。」
「一個人？」
玄幽老祖猛然抬頭，魂火劇烈跳動，下意識地反駁道。
「始祖！您……您背後，有整個永夜神……」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卡在喉嚨里。
因為白非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威壓，沒有質問。
卻像一盆九幽之下的冰水，從玄幽老祖的天靈蓋，一直澆到腳底板！
讓他整個人瞬間愣住！
「真的麼，玄幽？」
白非凡聲音很輕，很淡。
「我再問你。」
「你可知，我永夜神宮，為何會在我隕落之後，迅速沒落？從一個能與神界分庭抗禮的龐然大物，淪落到如今這般，在歸墟魔界苟延殘喘？」
玄幽老祖的嘴唇開始哆嗦。
他想說。
「因為……因為始祖您……」
「沒錯。」
白非凡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驟然變冷。
「因為沒了我！」
「沒了我的永夜神宮，根本不是一個整體！」
「它只是一盤散沙！」
一盤散沙！
這四個字如燒紅烙鐵，狠狠烙印在玄幽老祖的神魂之上！
他無法反駁！
因為，這就是事實！
白非凡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
「我再問你，玄幽。」
「你覺得，如今的宗門，最大的隱患是什麼？」
這個問題，不再是大道之問。
玄幽老祖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這是宗門數十萬年來的頑疾，他比誰都清楚。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內耗！」
「然也。」
白非凡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在我歸來之前，宗門之內三大勢力林立，各位長老，甚至核心弟子，都有自己的私產。」
「有自己的礦脈，自己的藥園，自己的附庸族群。」
「這些資源，分散在無數人手中。」
「雖然有無數下界得以啖肉吸髓。」
「但為了爭奪資源，門內弟子傾軋不斷，內耗嚴重。」
白非凡的聲音，如同寒冬的風。
「這就像我們神宮，明明是一個完整的巨人，卻有無數隻手腳在互相拉扯，互相攻擊。」
「這樣的巨人，將來如何去和神界的那些龐然大物，一爭高下？」
「靠我一個人將來再入大羅，殺回神界？」
玄幽老祖沉默了。
他那張殭屍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羞愧」的神色。
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私產擁有者之一。
就在此時！
白非凡拋出了一顆，足以顛覆整個魔道認知的炸彈！
「所以，我要建立的，是一個『萬魔歸元』的宗門！」
「一個前所未有的集體！」
「在這個集體裡，每一個魔修，甚至每一個凡人，都是集體的一部分！」
「他們的存在，不是為了讓上層修士肆意欺壓和吞噬，而是為了給這個集體提供力量！」
白非凡猛然轉身，雙目之中，仿佛有野火燎原！
「我等上層修士，不再是牧羊人，而是大腦！」
「我們負責思考，負責指引方向，負責對外征戰！」
「而底層的修士和凡人，是我們的軀幹、手足、五臟六腑！」
「他們負責生產，負責創造，負責為我們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手腳去啃噬五臟，大腦去吸食軀幹，那是病！是自取滅亡！」
「只有大腦引領著身軀，共同去狩獵外界的敵人，這具魔道之軀，才能變得越來越強大！」
玄幽老祖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這番聞所未聞的理論衝擊下，開始沸騰！
「玄幽，弱肉強食，是我魔道根本，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一直以來，我們都理解錯了！」
白非凡的聲音，如同原價九九八，現價八毛八的促銷低語，充滿一種致命蠱惑！
「真正的『弱肉強食』，不是強者吞噬身邊的弱者！」
「而是將所有的『弱者』，都擰成一股繩，化作強者手中的絕世魔兵，去吞噬我們共同的，更強大的敵人！」
「比如，神界！」
「比如，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仙修！」
「內部的吞噬是消耗，是內卷！對外的吞噬，才是增長，才是大道！」
白非凡猛地一揮手！
「想像一下，玄幽。如果神宮疆域之內，所有的山川、河流、礦脈、靈田，所有的人族、妖獸、附庸種族……」
「所有的資源，都將不再屬於任何個人！」
「它們，都只屬於一個至高無上的集體！」
「在這個體系之下，所有人的修煉，所有人的奮鬥，都不再是為了滿足那一己私慾！」
「而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無比宏偉的目標——讓集體變得更強！更偉大！」
「而集體的每一次強大，都將反哺給組成它的我們每一個人！」
「每一個為集體做出貢獻的人，都將獲得近乎無限的資源！傾盡全力培養每一個人！」
白非凡看著玄幽，一字一頓，吐出最後的終極奧義！
「這，就是萬魔歸元的真諦！」
「集眾生之力，成一人之功！」
「再以一人之力，飼萬魔飛升！」
「長此以往，玄幽……」
白非凡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你能設想那幅光景嗎？」
玄幽老祖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能！
他何止是能！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副無比恐怖，卻又無比壯麗的畫面！
一個前所未有的魔道巨獸，正在緩緩成型！
它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而瘋狂運轉！
它不斷地對外擴張，吞噬一切，壯大自身！
然後用培養、掠奪來的資源，讓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變得更加強大！
這是一個……完美，永恆的吞噬循環！
「到那時……」
白非凡的聲音，如同最誘人的魔咒，在玄幽的耳邊響起。
「這個新的宗門，終將萬魔歸元，吞噬諸天！」
「我會再入大羅金仙。」
「你……」
白非凡的目光，落在玄幽的身上。
「也會成為大羅金仙。」
「宗門，將會有無數大羅金仙！」
轟！！！！
玄幽老祖的腦海，徹底炸裂！
他眼眶中的魂火，在這一刻，燃燒到了極致！
大羅金仙！
那是他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境界！
可現在，聖子殿下卻告訴他……
他也可以！
這套理論，聞所未聞！
卻又仿佛直指大道本源！
它像一扇全新的大門，在玄幽老祖的面前，轟然打開！
門後，是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波瀾壯闊的全新世界！
他顫抖著聲音，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聖子殿下……」
「這……這真的能實現嗎？」
白非凡淡然一笑。
「理論，是蒼白的。」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了下方那個小小的，卻已經初具雛形的紅風鎮。
「那就讓你看看……」
「萬魔歸元的雛形。」
「究竟有多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