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主王座一現身,便一劍將十二品業火紅蓮劈飛,身形一閃,又出現在幾十萬里之外,星辰樹的墜落位置,以他為圓心,出現了一條陸地龍捲,越來越大,是那無數劍意凝聚而成的飛劍在結陣,氣勢磅礴,殺機四伏,硬抗星辰樹的撞擊,劍主王座再出一劍,將星辰樹掀翻,劈斷無數枝幹,滿樹星光迸射流散數萬里。
李景源身形一個驟然墜落,便出現在劍主王座面前,毫不猶豫的出劍。
劍主王座道心一震,抬手一甩,大袖中飛出一件深綠法袍,法袍上交織著一根根細密的幽綠『絲線』,絲線的真面目是一條條被她在漫長歲月里一一煉化的江河溪澗,這件法袍是他斬殺一尊八境大後期的長城水神的戰利品,法袍驀然大如湖泊,一道道最為純粹的水運在其中迅速流動,將劍主王座真身隱匿其中。
砰然一聲。
劍光戳中法袍,剎那間撞碎無數水運,法袍驀然凹陷,就像一座碧綠湖泊陡然出現了一個巨大漩渦,劍主王座連同法袍一同倒退百里之外,法袍邊緣獵獵作響,法袍之上那些細密絲線斷裂,袍中萬水千川皆被打碎,無數流水在肆意橫流,相較於廣袤巨大的法袍,劍主王座小如沙粒,他面無表情,手掐劍訣,有一口黛綠飛劍鑽入法袍中,竟是將法袍之內的無數流水全部收攏成一座完整大湖,湖中點滴流水陡變劍氣。
黛綠飛劍是口水屬飛劍,名為『水君』,可點化萬水為劍,與這件水神法袍極為契合。
李景源跨步而來,一劍將法袍一分為二,袍中大湖,連同那口水君飛劍一同被勢不可擋的劍氣劈碎,當即無數流水傾倒出來,在大地上橫流百里,一座座高出地面的山頭石塊都被這流水沖碎。
劍主王座也被這一劍劈中,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痕,猙獰可怖。
他被劈中後,便迅速後撤,李景源可不會給他逃脫的機會,手一抖,帝劍一閃而出。
劍主王座三次轉變撤退軌跡,依舊躲避不及。
轟隆一聲,大地之上,砸出一個驚人大坑。
李景源跨步而來,大坑之中,沒有劍主王座的身影,不過這次他並沒有藏起來,而是出現在不遠處的一座山頭,飄然而立,他面無表情的一揮大袖,將身上劍氣劍意殘餘悉數掃下,胸前傷口處湧出絲絲縷縷的彩色光芒,如百萬游蛇銜接,巨大傷口頃刻間便恢復如初。
劍主王座伸手抓來一口劍,似乎在等著李景源過來。
李景源一點不慣著,直接一步跨上山頭,兩人同時出劍,山頭當場崩碎,劍主王座手中飛劍也被打碎,倒退百里,李景源再度過去,劍主王座手中已然多了一口新劍,忙不迭遞劍,雙方每一次撞擊,劍主王座手中飛劍定然折斷,身形也遭到衝擊。
李景源冷冷道:「都是不錯的飛劍,就這麼任由它們碎掉?一點不心疼?」
劍主王座破天荒的笑了一聲道:「我劍多得很,你若有本事就給全部斬碎。」
他挑釁的招手挑釁,讓李景源過來出劍。
李景源一步過去,一劍便讓一口重寶飛劍當場炸開,劍光砸在劍主王座身上,砍出猙獰傷口,鮮血迸射四濺。
劍主王座不以為意,只是一味的出劍,碎劍,倒退,受傷,重複這個過程。
劍主王座手握數萬飛劍,有得是劍揮霍。
李景源繼續上前,每一次出劍都不留餘地,因為他已經瞧出來了,這劍主王座看似在出劍,實則是在防禦,同時在拖時間,劍主王座知道了他此刻狀態的秘密。
確實如此,劍主王座很早就捕捉到了李景源的境界在下滑,他猜測李景源的強大可能是某種秘術禁法的作用,所以進入大羅天后,便藏匿行蹤,在幕後觀察,一番試探,尤其是佛陀飛劍之後,他確認了此事,若非李景源要砸碎這座大羅天地界,劍主王座恐怕都不會現身,只能換一種方式,拿層出不窮的飛劍,拖延時間,也是在不斷消磨對方的劍氣。
劍主王座是詭異高原出了名的桀驁不馴,目中無人,在這一點上,倒是頗受同樣目中無人的曹阿肆讚賞,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但他不是只知廝殺的莽夫,知道在不利局勢之下如何積攢點滴優勢。
……
大地上,兩道身影你追我趕,互相遞劍。
一個狂風驟雨的出劍,一個劍碎了就再取一口劍。
一線之上,萬里距離,劍主王座折斷了三千口飛劍,也換來了一身傷痕,鮮血淋漓,不成人樣,被剝皮抽筋一般,起碼消磨了百萬年道行。
但劍主王座不以為然,劍碎了就再練,詭異高原,亘古長城無數的劍仙都是他的劍材,一場大戰下來,他就能重新煉出三萬飛劍,至於道行,他更不在意,十萬年而已,相較於他悠久的道齡,不值一提,即便再多十倍,他也給得起。
李景源腳步落地時,就進入了這座詭異樓閣中,這裡漆黑一片,死寂無聲,李景源好似失去了全部知覺,就像被囚禁在一處光陰洄沍牢籠中,唯有念頭和思緒尚且存在,並且被擴大,黑暗之中儘是他念頭思緒的不斷迴響。
李景源雙目綻放精粹光芒,宛如兩輪大日映照這座樓閣,如此一來,樓閣中的一切人與物,便悉數納入眼帘。
他身體之外,密布著無數詭異禁制,萬千禁制營造出了無數個漆黑漩渦,將他圍的水泄不通,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察覺到這些漩渦不簡單,竟有著光陰氣息,好似是將一條條光陰流水拘押做了漩渦。
劍主王座此刻便站在樓閣另一頭的廊道上,一邊修復傷勢,一邊輕聲道:「飛劍名曰洄洑,出自我詭異一族劍仙,這是一口極其難得的光陰飛劍,這座洑水樓便是它的本命神通,誤墮洄澓中,如囚光陰里。」
李景源懶得聽他囉嗦,他故意解釋,只是在拖時間。
李景源一劍過去,這些詭異禁制,如稚童嬉戲撮泥搭建關隘一般,一戳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