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意者,又何止牧河五王,仙土十二王,無一例外…
還有螢,還有鹿淵,還有四獸...當然也不乏一些活了很久很久的,老謀深算的老神仙們。
亦是群山一隅,鹿淵,鹿榆,鹿白,鹿森,四代同台,迎風矗立。
那著那片蒼茫煙塵,鹿淵仰天大笑,「哈哈,我兄弟,牛逼!」
鹿榆眯著眼,撫著鬍鬚,「哈哈,我許叔,牛逼!」
鹿白上半身雙手環抱,下半身前肢撅蹄,「哈哈,我叔祖,牛逼!」
鹿森只是一般的老神仙境,自是沒那麼厲害,第一時間察覺到許閒晉升仙王的氣息。
不過,老祖宗,祖宗和白叔都這麼說了,他也能猜得到,成了。
他雖然還是有些懵,可他作為鹿家的一份子,可以菜,但是不能不合群,也笑一聲。
「哈哈 ...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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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麒麟,老龜,魔蛟和夢魘,四個落魄的仙王,遺落於上古,自是將一切看了個明明白白。
作為和許閒一同登天,又一路走來的他們,看到許閒,後來居上,這般耀眼,感觸頗深。
水麒麟一改往日狂妄自大的性子,實事求是道:「這確實猛。」
沒人開團了,老龜自然也沒了先前的尖酸刻薄,「恐怖如斯。」
夢魘一臉深沉,心事重重,沒來由問,「君上當年說,將來他要和許閒打一架,你們說,君上還打得過嗎?」
這樣的問題,若是在這場百日落雷前問,水麒麟和老龜肯定想都不想,就會脫口而出,他也配?
許閒很猛,君上就不猛了?
可現在,
他們遲疑了。
水麒麟保守道:「不好說。」
老龜卻苦澀道:「怕是難啊。」
不是許閒難,是君上太難,事實上,早在很久以前,君上就已經吃了這小子的虧了。
當今滄溟天不予帝,君上再強,也只是偽仙帝。
兩人的天賦,都是頂級了,許閒又正在將境界的差距拉近。
主要是許閒的底蘊太深了,運氣也好,畢竟天都站在他這邊。
夢魘嘆一口氣,感慨道:「是啊,他可是天道的親兒子啊。」
君上若是真被許閒整死,他們呢?
魔蛟抱著雙手,冷不丁的插了句嘴,信誓旦旦道:「無妨,君上若真打不過,我跟許閒說一聲就是了,他會給我面子的。」
水麒麟,老龜,夢魘齊齊翻白眼...你那面子何時好使過?
魔蛟擰眉,「你們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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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煙未熄,雷霆未泯,相同一幕,亦於別處上演,長空某處,空懸蟲地四王。
天碧蟻苦澀說道:「當年初見時,君跟我們說,許閒的背景很大,可我沒想到,居然這麼大?」
丘引搖頭笑笑,「那年,螢也跟我說過,許閒惹不起,我當時只當她是胡言亂語。」
青游裝傻,明知故問:「能有多大,不就一個君,一個螢,難不成,他還真是牧河老人的私生子?」
沒人理他,
蟲主弒天,目光自蒼茫中挪開,仰頭看向天際,那片漸白的蒼穹。
「我本以為,人定勝天,今日方知,天意難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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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數千里的另一座山頭,碧落撂下三個字。
「結束了。」
便轉身離去,踏入虛無....
只留方儀和寒酥原地駐足。
方儀看了身側的寒酥一眼,輕聲叮囑,「酥酥,你也抓緊,趕回仙城吧,別出了岔子。」
寒酥嗯了一聲。
方儀小小的個子仰著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走了。」
「師叔慢走!」
方儀很快追就追上了碧落,難掩興奮的嘚瑟一句,「師姐,我的眼光還不錯吧,賭贏了。」
碧落笑笑不語,
賭贏了嗎?
或許吧,
可她卻高興不起來,她想起了很多事,很多許閒和自己說過的話。
天道生私心,獨寵他一人,不是平白無故的,
這是一場雷劫,也是一場立威,百日雷劫的故事,假以時日,便能傳遍仙土。
許閒將不再是仙主,也不只是王,他會成為神,整座仙土的神,承載光明的希望。
而這位神,會帶著他們過河,為光明的天道披甲掛帥,與黑暗爭。
碧落清楚,這一定會死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
碧落也知道,這一日,遲早會來,無可避免,只是比她預想之中,又提前了不少。
她忍不住的問自己,仙土準備好了嗎?黎明準備好了嗎?她自己準備好了嗎?
沒有答案,也不重要,生在這個時代,沒人能成為例外。
光明是有價的,總得有人用命去買單,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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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亮,風漸歇,雷隱入塵煙,圍觀的仙人們,挺直了腰,也回過了神。
狼狽的整理著一身風塵,竊竊私語著遠處的蒼茫。
「結束了?」
「結束了!」
「仙主真成了?」
「是的,成了!」
藥小小從陰神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懸了百日的心,徹底的落下。
一改往日的清冷,像個孩子一樣,興奮的跳起,喊道:「太好了,小師祖成功了。」
望舒是自己找到的答案,眉宇盡舒,她本就是重瞳,能看到別人看到的東西。
金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塗司司暗鬆了一口氣,抬頭看著天,深情款款,像是在用意念,告訴她那個死去的男人。
你徒弟,成了,仙王境。
黑暗紀元後,第一位渡過雷劫的仙王。
霖拳頭下意識攥緊,很激動,卻也擔憂,重複詢問,「天女,許大人真的沒事?」
望舒點頭,
霖小拳在身前一揮,「太好了,許大人太強了,我就知道他能行。」
澹臺境不屑一笑,「呵...」取下腰間養劍葫,便是一口大飲,愜意非凡。
至於螢,覺得還好,她畢竟是這群人里,第一個知道許閒會沒事的。
也是唯一一個看破了其中真意的存在。
只能說許閒不菜,所以贏的是她,心情自然是好的。
「我哥牛吧?」
藥小小猛猛點頭,「嗯嗯,牛懵了都。」
螢勾著唇角,深凝一眼藥小小,小聲自語,「這小丫頭,沒想到,也這麼可愛呢?」
雷雲墜下之地,萬里山河,被夷為平地,化作一片焦土,隨處可見,如深淵裂谷般的溝壑,交錯縱橫其中。
尤其是最中間的位置,那裡,雷霆擊穿厚土,砸出了一個千里之闊的大坑。
深不見底。
時洞口處,還殘留著赤色的雷,不時游過長空,土塵伴著哀風呼嚎,到處亂飛,許閒從那口坑裡一躍而出。
他看著有些狼狽,頭髮凌亂,塵土一身。
臉上有一道道的焦黑,如花臉的貓,他抬手不停的拍打著天賜之鎧上的塵土,嘴巴里罵罵咧咧。
「狗日的赤雷靈,」
「這筆帳,老子記下了,將來定與你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