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榆驚魂難定,他這位許叔道出的秘密,驚出了他一身汗來...
內心久久難平。
他試圖去否定這一切,可靜下心來,細細梳理,其實事情早就有了預兆。
只是當時未能看清,許閒當年,不過小神仙境,是能斬仙王,虐仙王,可怎麼就能當河主呢?
而且,近千年來,河庭還向天庭供應了如此多的靈晶。
「小榆啊,叔知道,真相難以接受,可現實往往就是這麼殘酷,你是自家人,所以叔不想瞞你。」
鹿榆沉默著,不知該如何接話....
「小榆啊,你是自家人,你得幫叔啊。」
鹿榆於沉默中清醒,恍惚的眼底泛起堅定,「許叔,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為了您,也為了蒼生萬靈,我必全力以赴。」
許閒朗笑道:「好,有你這句話,叔就放心了。」
鹿榆站起身,拱手一揖,辭別,「許叔,我先回了,我在獸山,等你信。」
「好!」
鹿榆走了,離開了黎明,走的風風火火,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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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許閒坐在仙劍居一屋脊上喝著悶酒,澹臺境在對面的屋脊上日常擦劍。
忽起風,蟲主弒天不請自來,兀自站在了許閒身側,一頭赤發披灑,因風拂動。
澹臺境警覺,手中擦劍的動作停滯,抬眸看去,寒光生眸底,看清來人,乃是弒天,寒意散去,垂眸,低頭,繼續擦劍...
許閒繼續喝酒,目不斜視。
弒天率先打破寧靜,「仙主,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澹臺境藏在黑夜裡的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仙人生前何人眠?
更別提仙中之王了,有時候,他是真的很煩這些所謂的「大人物」,總是端著腔調,拐彎抹角,裝模作樣...
就好比,他明明可以直接問,可他就不,非得繞個大圈子,讓你自己說,
再比如,有些事,他明明可以給你答案,可他就不,他就得講個故事,說堆道理,讓你自己去悟。
又或者...和許閒一樣,明明可以直接說你菜,可他偏偏問你多大了?
純純噁心人。
許閒飲一口濁酒,懶懶回應,「我在等人。」
「那等到了嗎?」
許閒拍了拍身側的屋脊,「坐。」
弒天雖然有些抗拒,可還是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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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閒隔空看一眼澹臺境,說:「聊點事,無關人員,迴避一下。」
澹臺境橫膝劍歸鞘,起身,跳下屋脊,直奔前院,動作行雲流水,全程沒一句廢話,利落的讓人心疼。
澹臺境走後,許閒將手中的半壇酒遞給了弒天,「整一口?」
弒天禮貌拒絕,「不了。」
許閒揶揄道:「怎麼,怕我下毒?」
「仙主說笑了。」
許閒自己喝,
弒天又問:「仙主等我,所為何事?」
許閒不答反問:「弒天兄找我,又是所為何事?」
弒天古井無波,「我來,是與仙主告辭的。」
許閒勾著唇角,,打趣一句,「這麼說來,你找到答案了?」
弒天笑了,有些心酸的自嘲道:「我不是鹿榆,有一個能和仙主稱兄道弟的爹,也不是碧落,不是仙主的心腹,說起來,我和仙主還有些過節,仙主今日之霸業,我蟲地頂多是錦上添花,有些事,仙主不願與我說,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答案,我找沒找到,我說了不算。」
許閒也樂了,弒天這人,有時候你不得不佩服,拿得起,放得下,想得開,受得住。
最主要的是,他敢去直面自己的不堪,看清形勢時,也放得下自己的傲氣,甚至連野心,都能收放自如。
也活該,他當了這蟲地之主,曾被譽為十二王之首。
許閒說:「弒天啊弒天,說真的,這仙土,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弒天聽得糊塗....
「要是沒有我,也沒有牧河一族,仙土若真出一個霸主,那個人一定是你。」
弒天更懵了,幾個意思,是在點自己呢,還是在嘲諷自己呢,又或者是在夸自己呢?
「仙主,你這話,我不明白?」
許閒搖頭笑笑,「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在我心中,三城之主,就數你能力最強,最能幹,自然也最靠譜。」
弒天忍不住偷看許閒,喉嚨下意識地滾動,「仙主確定不是在挖苦我?」
許閒這評價可不低,而且夸的猝不及防,讓他這位蟲主都不由有些受寵若驚了。
許閒意味深長的看著弒天,「我早跟你說過,我沒那麼狹隘,你我之間,是有一些不愉快,可那算得了什麼呢,你我的初心是一樣的, 都是為了滄溟萬靈的未來,不是嗎?」
弒天眸光時明時暗,這麼大一頂高帽子戴上去,他是真分不清許閒是真,是假。
許閒拆穿,「不信?」
弒天保持沉默,說信,太假,說不信,太冒昧。
不說話,才是眼下最好的回答。
許閒仰望著天上繁星,灑脫道:「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罷,總之,在光明與黑暗,在仙土萬萬生靈,在滄溟未來面前,個人的恩怨,又算得了什麼呢?滄海一粒塵,太倉一粟米罷了。」
前面說的,弒天保持質疑。
這一句?
弒天反駁不了,虛心道:「是我狹隘了。」
「弒天。」
「嗯。」
許閒耐人尋味道:「如果我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答案,你會幫我嗎?」
「嗯?」
許閒回望著弒天,眼中裝滿了真誠,請求道:「我需要你幫我。」
有那麼一瞬間,弒天恍惚了,在這一瞬間,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許閒最信任的人,至少是最看好的人。
高傲如許閒這般的人,居然會跟自己如此直白的說,我需要你。
這不像演的,所以自己真的很可能,一直誤解了這位仙主。
就像一直以來,他從未將他看透一般,
而今也一樣。
他不會拍馬屁,更不會說漂亮話,他依舊如往日般嚴肅,一本正經的說:「仙主若有需要,我義不容辭。」
許閒爽朗道:「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煩請仙主解惑?」
許閒四下看看,像是在確認著什麼,然後往弒天旁邊挪了挪屁股,刻意壓著聲音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此事千萬不可外傳。」
氣氛有些緊張了,弒天下意識地深呼吸,言之鑿鑿,「好!」
許閒又環顧了一圈四周,「你附耳過來。」
弒天恍恍惚惚,附耳過去,
許閒貼近,輕聲而語,「我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