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得靈身兩具後,許閒獨自前往河庭,雖無[路引],可許閒有歐陽劍,它擁有道境的意識,認得路,以前它想幫忙就幫忙,不幫忙許閒也沒轍。
現在不一樣了,
許閒為鏽劍之主,它為劍靈,由不得它。
來到河庭門前,兩青銅怪正在呼呼大睡,許閒靠近也無察覺。
直到許閒出聲,二人方才驚醒,嚇了一跳。
有耳朵的真狠,「是你?」
有鼻子的真猛,「又來?」
許閒也說兩字,「開門!」
兩小隻對視一眼,老老實實打開了門,
「開了。」
「進吧。」
「多謝!」
許閒一步邁入白門,臨了不忘多瞅了兩隻青銅小怪一眼,他改主意了,等將來,它們戰死以後,不拿它們鑄劍了。
等自己突破仙帝後,用它們鑄造兩具「仙帝」境的靈身好了。
許閒入門後,兩小隻依舊有些恍惚,早就聽聞許閒九百年前引來天罰,時落雷百日,證道仙王,今日得見,確實如此。
只是,
同為仙王,它們還是仙王后期,怎麼可能摸到了門前,還沒察覺氣息呢?
細思極恐!
有鼻子的真猛,用短短的胳膊戳了戳有耳朵的真狠問:「你咋不讓他賠你刀了?」
有耳朵的真狠看了一眼橫掛在腰上的斷刀,喉嚨一滾,「我感覺我干不過他了。」
真猛擰眉,「慫了?」
真狠點頭,「慫了!」
真猛輕嘖,「慫點好啊。」
真狠附和,「低調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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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閒突然到訪,河鶴塵喜出望外,靈河將斷,他已經等許閒很久了。
只是,
許閒都走進祠堂坐下了,河鶴塵還站在門口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許閒問他,「族長,你看啥呢?」
河鶴塵抱怨道:「那死丫頭又跑哪去了,這麼久不回來,也不知道先來看老夫....」
許閒說:「她沒來。」
河鶴塵先是愣了一下,好大一會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一個人來的?」
許閒聳肩,赤甲生聲,「不明顯嗎?」
河鶴塵喉嚨一滾,質疑道:「你認得路?」
許閒一副高深莫測之態,擺手道:「沒什麼稀奇。」
河鶴塵再三確認,「你真是一個人來的?」
許閒無語...
河鶴塵驚了,茫茫霧天,那是什麼地方,那可是絕地,別說小小仙王了,就是仙帝進來,也得繞圈圈。
非河庭血脈,沒有路引,非道境尋不見,許閒只是仙王,怎麼可能?
然事實卻由不得他不信,許閒就站在他面前,他將神念延伸,小鎮中也確實沒有涼涼的氣息。
「牛!」
「不值一提!」
短暫的震驚後,河鶴塵冷靜下來,他坐到了許閒對面,控制不住地一遍遍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小將,欣賞同樣控制不住地滋生眼眶。
天道偏愛,百日落雷淬其軀,
神念驚人,茫茫霧天尋河庭,
不止是裝的高深莫測,實際上確實高深莫測,雖是仙王境,卻遠勝仙王境,反攻黑暗之爭,勝算再多三分。
河鶴塵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河主,您這些年都去了哪,一直沒來消息,我都要急死了。」
靈河將斷,靈山漸竭,光明遺落的仙土時日無多。
別說是知情的他,就是鎮中的族人,近些年來,亦是人心惶惶。
畢竟,牧河一族,高人云集,誰都不傻,
一千九百年前,許閒應河主邀請來河庭,接著他背走了溟門,又接著說他是新任河主,然後,靈山也是從那個時候,一日光澤比一日暗,還有那條靈河...
他們不可能瞧不出端倪,即便揣測不出真相,也能拼湊個十之八九。
許閒沒隱瞞河鶴塵,直言相告,七百年忙著修煉,兩百年忙著處理安置身後的事情。
河鶴塵自然不傻,明知故問道:「河主是準備動手了?」
許閒依舊坦言道:「嗯。」
河鶴塵的神情霎時又嚴肅了幾分,「河主打算,何時出兵?」
許閒略一沉吟,「我來,就是商討此事。」
「.....」
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一場徹夜的長談,許閒說了自己的想法,河鶴塵提了些意見,得出一個相同的結論。
西征宜早不宜遲,
想將戰火阻攔在靈河之外的荒蕪,就要在靈河斷裂前,先發制人,打過去,以仙土為後方,重新拉開萬年前那場大戰的序章。
不過,會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仙人。
所以,需要動員很多人,很多很多仙人。
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擰成一股繩,也學黑暗,縱起一股洪流,撲向西方。
河庭不可能置身事外。
許閒有自知之明,他雖是河主,卻名存實亡,牧河一族,未必會服他,西征可是掉腦袋的事,人家憑什麼跟著你去賣命呢?
河庭和仙土不一樣,牧河一族並未被黑暗所累,他們和黑暗,只是天生的陣營對立,卻談不上血海深仇。
又能有幾人,憑藉一腔孤勇,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好名聲,去拼上自己的性命和長生路呢?
河鶴塵明白許閒的意思,他自告奮勇,河庭由他來動員。
他不敢保證都去,但是他會盡其所能,也會做為表率,親自前往。
不是因為活夠了,只是因為活通透了。
這一戰,
若是打不過,
失去了老河主的河庭,又苟活多久?
千年,
萬年,
終將毀滅。
不是為自己而戰,而是為後輩而爭,替他們爭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也是為了讓牧河一族的後輩將來,還能走這條長生路。
許閒沒有推辭,更沒有客套,因為確實只能河鶴塵來。
而許閒,負責動員仙土。
只余百年,時間緊迫,可許閒還是應河鶴塵的請求,打算在河庭住一段時間,用河鶴塵的話說,許閒貴為新河主,總不能學老河主,一直不露面吧。
許閒這一住,就是數月光陰。
時常外出,與牧河族人交談,只是區別於當初,那時候他人不知自己是河主,有人叫自己小閒,有人喊自己小許,或是小友,娃娃。
現在不一樣了,除了一些不知世事的娃娃,都管自己叫河主。
生疏了,
不親了,
權力,功名,任誰聽來都是好事,可於許閒而言,卻是未必。
他這輩子,從不缺響亮的名頭,
師祖,魔子,劍道魁首?
天主,河主,仙土共主?
浮雲罷了,
他嚮往的是能打成一片的情意,沒事時,拌嘴,吵鬧,你坑我一把,我噁心你一日,有事時,一致對外,守望相助。
就像問道宗...
可整座天下,也只有一個問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