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六百年後...
三千年劍庭未開,三千年前的故事,卻又被擺到了台前。
爭論在人間,講的是那年仙土,當今仙主以天仙之境入劍庭。
百年歸來,
一統天下,
君臨無極。
而今燈燃葬仙原上,西征已過九百載。
荒界裡,問道宗卻迎來了一場空前盛世,老劍藤上的劍果落了。
那年,劍藤自成一界,降下二百一十三座鬥劍台,和一座亂劍台。
宗主溫晴雪,也是當今問道宗山門內第一強者,出關,主持大局。
山中弟子,想得養劍葫者,可登台一戰,切磋劍術,點到為止。
根據許閒的交代,溫晴雪將落下的劍葫蘆分成數組,按照境界劃分,同境相爭,公平公正,熱鬧非凡。
中原,北海,魔淵,東荒聽聞,無不羨慕。
問道宗第一次宗門大比,由此而始。
.....
.....
再一百年,仙土異象平生,
百年至,靈河一夜斷盡,消失空空。
仙城外在無屏障,一方仙土裸露在黑暗之前...
仙土三王,黎明的寒酥,蟲地的青游,獸山的獸祖早已在此間等候了一整年。
他們也完整地見證了整條河斷流的過程。
像是有一陣風,自南向北,將靈河吹盡,一眨眼,靈河熄,河光滅。
黑夜裡,只剩身後遠山,那座高原,燈火如晝,煌煌而燃。
寒酥眺望著山城前,那片漆黑的獵場,喃喃,「這一日,終究還是來了。」
青游依舊默不作聲,卻沒了往日的懶散,
(請記住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猿還是一聲不吭,也沒了平日的淡然,
神情和寒酥一般肅穆,眼底蘊著擔憂。
河斷了,
哪怕在這之前,他們早已知曉,即便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可當河真的斷了,消失在他們眼前,他們的內心還是無可避免的,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昔日的謠傳成了真,靈河斷流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這座凡州,舉世共震,一時人心惶惶。
不寧的何止仙王,整座仙土,人人自危。
好在,葬仙原上仙燈如繁星,燃得正烈,靈河雖斷,卻無一隻黑暗生靈躍過了界。
那頭頂的灰空,就懸在昔日靈河的邊緣。
寸步未前。
恐慌繼續蔓延,各種各樣的說辭瘋狂傳播著。
可仙土的生靈,卻並沒有為此而感到絕望。
一切只因為這一千年來,陸陸續續,有數不清的仙人過了那條河,遠赴西方。
他們至今未死,
他們至今未歸,
所以他們一定還在戰鬥,用他們的性命,在很遠很遠的天外,鑄起了一座血肉長城。
因為還有希望,所以尚未絕望。
有人選擇繼續留下,祈禱仙主屠盡黑暗,凱旋而歸。
有人不再猶豫,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西行,去追尋許閒的腳步。
靈河斷流後的那段日子,三城決議,再次組建起了一支新的仙城仙軍,負責巡視,拱衛山城,以防有黑暗生靈越界生亂。
三王也留了下來,鎮守城頭,以防萬一。
舉世蕭條,人心惶惶之際,唯有一個地方不一樣。
便是葬仙原。
自那日靈河斷靈後,各族仙境的強者先後趕來,燃燈,出征。
十萬人,
百萬人,
兩百萬...
燈越燃越多,曾經那些選擇懦弱的人,和心存猜忌者,在靈河真的斷流的那一刻,下定了決心。奔赴西方。
他們不是一時衝動,也談不上高風亮節,願為天下赴死。
他們只是在權衡利弊之後選擇走上這條路。
因為沒得選,
可成仙者,或有天姿絕世的痴傻者,但是大多都是從凡至仙,一步步摸爬滾打,爬上來的。
他們擁有遠超常人的大智慧。
看得清形勢。
靈河斷了,已經無路可退了。
就算不是為了天下,也該為後輩,為自己,去博一博。
當然,最有說服力的還是,征伐一千載,葬仙原的燈還能燃著那麼多,足以證明,西征並非必死之局。
那位仙主,正帶領著仙土的仙人們,締造奇蹟。
自然,
也有仙人留了下來。
有的不得不留,繼續看家,有的依舊害怕,所以畏懼。
他們自詡聰明,讓別人去拼命,他們坐享其成。
事實證明,他們也確實聰明。
算不上錯,也談不上對,至少在從今往後,極長的一段日子裡,那些留下來的仙人,很少在人前露面。
便是出現在世俗里,也會遭旁人唾棄。
不贊仙,唾其匹夫,膽小如鼠。
古老的河庭,同樣於一日之間,靈山枯,靈河干,氣運外泄,族裡留下的後輩們,因此慌張,擔憂遠方的親人。
某一日,牧河一族最後一位仙王供奉,帶著牧河所有的仙人,離開了河庭,奔赴了遠方。
小鎮裡,
只留下了一群孩童,人口不過幾百。
他們送別了最後一批長者後,也如昔年送別了八仙的問道宗弟子們一般,自此而始,努力修煉。
只為有朝一日,能踏足仙境,追隨父輩的腳步。
西征,
盪盡黑暗,點亮繁星!
......
......
漆黑的界淵深處,蕭火,林生,江憐百無聊賴,日日無趣,或發呆,或沉眠...
等待,
他們同樣在等待,
可等來了靈河斷流,卻還是沒等到許閒的到來。
林生無病呻吟,「三千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蕭火嘆息一聲「害,他怎麼還沒來呢?」
林生輕笑一聲,「大哥,你說什麼胡話呢,才三千年,他怎麼可能能來,他若真只用了三千年,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不怕?」
蕭火沉默了一會,「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人等待的太久,冷不丁看到一點希望,就會忍不住地期待,無法控制內心的慾念。
所以,與許閒分別的這三千年,蕭火過得比十萬年還要漫長。
「也不知道,還要多久?」他又沒事自問一句。
林生微笑道:「您用了兩萬年,我用了三萬年,阿憐用了三萬五千年,夜無疆糾纏了整整十萬年,有的等呢。」
這是當初,他們這些光明之子,反攻界海,將黑暗重封的時間跨度。
無不是漫長的征伐。
許閒只過去了三千年,這是他們分別的時間長度,還不是他西征的時間長度。
蕭火沒否認,只是說:「可他比我們都優秀,有兩門天道法。」
林生也沒否認,只是提醒,「可他的時代,也都比我們更糟糕。」
蕭火想了想,深吸一氣,「也是。」
而一直不說話,凝望著深淵深處的江憐,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看,[祂]剛剛眨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