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靈河斷流...
再五百年,溫晴雪引下仙雷,踏足仙境。
也是同年,魔淵黃霄,亦渡劫成仙。
他不是魔淵的第一尊仙,他的前面,還有兩位魔仙。
彼時,自驚蟄西征至今,荒界先後誕生了八尊仙人。
問道三尊,樵夫,漁人,溫晴雪,
北海兩尊,
魔淵三尊,
中原三尊,
而東荒只是有了獸神...
八尊仙者,除了剛晉升的溫晴雪和黃霄,皆不在荒界中。
踏足仙境後,他們離開了荒界,渡過了荒海。
有的,
是西征去了,報當年凡州之仇。
有的,就只是打算出去看看,然後一扭頭發現,回不來了。
所以被留在了外面,也算是另一種飛升!
那一年,問道宗,劍閣的鐘被撞響了,閣老坐了滿堂,高台十三把椅子,卻空無一人。
問晴雪站在石階上,說:「我已成仙,不日將渡荒海,追尋老祖們的步伐,西征黑暗,宗主之位,今日便得定下。」
堂中閣老低聲議論,沒有覺得意外,因為他們若成仙,也一定會遠行。
只是這宗主之位,說實在的,確實沒人想當,有那時間,不如抓緊修煉,早日登仙。
於是互相推辭,二代弟子說自己老了;三代弟子說自己資質平平。
四代弟子說自己資歷太淺,難堪重任;寥寥無幾的五代弟子說,四代弟子說的在理。
小的要讓老的當,說其資歷深,德高望重。
老的要讓小的當,說年輕人,有幹勁,要多歷練。
各種推諉。
眼見僵持不下,溫晴雪目光落向堂中一角道:「林峰主。」
林淺淺抬起頭...
眾閣老目光匯聚。
溫晴雪再言,「你可願當此重任?」
眾閣老不語,看向對方的眼神卻充滿了認可和看重。
林淺淺的師傅,是上一任落雲峰峰主,她和溫晴雪一樣,屬於三代弟子。
和小師祖許閒,是同一批踏入問道宗的,算下來入宗已近四千年。
而今渡劫境,天賦斐然。
只是她和問道宗昔年的黃金一代[許閒,鹿淵,藥小小,夏初一,塗空空]生在了同一個時代,所以光輝被遮掩。
細數其過往,每每征伐,她必身先士卒。
她當這宗主,於情於理都合適。
林淺淺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堂中,她沒拒絕,只是說:「非我不願,只是歷代宗主,皆由執劍峰峰主擔任,所以....」
執劍峰峰主一聽,猛一激靈,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心想這是沖我來的啊,趕忙打斷,表態道:「林師叔,你別鬧啊,我才大乘境,大乘境當宗主,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堂中諸君開始勸說。
林淺淺見推辭不掉,便只能應了下來,「好,承蒙大家信任,我林淺淺,義不容辭!」
這是一份責任,沉甸甸的責任。
林淺淺從未想過當這宗主,就像她從未想過當落雲峰峰主一樣。
可小師祖說的話沒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自己短時間內,難以登仙渡海西征。
那便留在家裡,替他們看好家吧。
一場會議落下,宗主之位替換。
溫晴雪卸下了擔子,林淺淺挑起了重任。
宗主的交接和選拔簡陋得不像話,就好像,開的不是劍閣大會,只是一場班會,選的也不是宗主,而是一個班長。
劍閣議事結束後,消息出劍閣,傳遍七峰,
三代弟子·林淺淺卸任落雲峰峰主一職,
三代弟子·林淺淺出任問道宗第十代宗主。
第九代宗主溫晴雪不日離宗遠行,渡海西征!
溫晴雪的離去,讓宗門裡不少閣老感慨頗深,尤其是那些倖存下來,年長於溫晴雪的閣老們,卡在仙境之下,是真的難受。
算下來,歷經當初的舉世伐問道和後來的劫起凡州,同代的師兄弟死的七七八八了。
二代弟子,今朝又剩幾人?也就只是出息了一個李青山而已。
「害~仙路渺渺,終其一生,求而不得!」
阮昊抽了一早上的旱菸,嗆得藥落塵咳嗽連連,嫌棄道:「你少抽點吧,小心哪天把自己抽死。」
阮昊無所謂道:「不踏仙門,老夫遲早也是個死。」
說起這個,藥落塵好奇問:「你多大了?」
阮昊吞雲吐霧,「還能再活三千年。」
藥落塵輕笑道:「我比你多一千年,哈哈!」
阮昊略顯苦澀,「你還有機會,我這輩子,怕也就這樣咯。」
背著手,抽著煙,下了山。
當年登渡劫,就已經費了吃奶的力氣,而今渡劫窺仙境,真如浮游望青天,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就算真的渡過紅塵,又渡心魔,當九重仙雷落下時,自己這把老骨頭,能扛住嗎?
藥落塵看著自己的手,
「還有機會嗎?」
「或許吧~」
人總是這樣,當看到別人,得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時,會嫉妒,會羨慕,也會焦慮。
問道宗的人心術極正,自然不會嫉妒,
卻免不了羨慕,更免不了因此生出焦慮來。
登臨上蒼已經三千年多年了,三千年多年卻仍不見仙途。
修行,
太難了!
他們時常在想,是他們過於資質平平,還是荒海之外,上蒼之上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呢?
那一年,林淺淺當了宗主,張陽道賀,也只有張陽。
昔年醉晚居上的熱鬧,早已不復存在。
物是人非。
有的成了仙,西征了,許閒,小小,鹿淵,初一,溫晴雪,空空,李青山...
有的戰死了,藥知簡,郝仁...
好像真的只剩下她倆了。
張陽微醺,感慨,「時間過得好快啊,一晃我都四千多歲了,就連淺淺姐也當宗主了。」
林淺淺癟嘴,「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配?」
張陽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淺淺白了他一眼,「抓緊修煉吧,爭取早日突破仙境,將來我們一同西行去找他們。」
張陽哭喪著臉,問:「淺淺姐,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嗎?」
林淺淺略一沉吟,「難!」
張陽捂著胸口,「太扎心了!」
張陽,四千歲的大乘期,一言難盡....
以前在下界,姑且可說,天地法則缺失,而今在上蒼,三千年不見仙。
在天才的眼裡,八千歲的小神仙,菜得沒邊。
在常人的世界,四千年的大乘境,拼死拼活。
那一年,溫晴雪離開荒界,黃霄留在魔淵,
同年六月,葬仙原上,溫晴雪燃燈一盞,仗劍西行。
「今日燃燈者,問道宗,溫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