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庭祖靈殿內,靈序·四來了。
三千年過去了,這位高高在上的祖靈,眼裡的那點光早已暗了下去。
腰更彎了,臉龐倦意風塵。
「他來了。」
蟑螂老頭看著面前所剩無幾的沙盤,沒吭聲。
「就在城外。」
蟑螂老頭依舊看著沙盤...
昔年仙土只餘一角,今朝黑暗僅剩一隅。
「一萬三千年,徹底反轉了。」序首自言自語,遂而轉身,「去看看。」
靈序·四深深的看了一眼沙盤,轉身跟了上去,眼中的無奈,一覽無餘。
靈塔之巔,血光一片,這裡是整座貪庭最高的地方,所以站在這裡,風格外得寒。
靈序·四和靈序·零站在此間,極目遠眺,神念隱隱約約能看到,在貪庭之外,一座高峰上,立著一道人影,身披赤甲劍懸腰,長發高束。
序首言,「那件甲,便是天賜之鎧吧?」
靈序·四不應,因為他不知道,這是他第二次看到許閒,第一次,隔著一座人間,這一次隔著一座城。
「把所有的人召回來吧。」序首的聲音再次響起。
靈序·四恍然地看著序首...
序首沉吟,「最後一戰,總得給貪界,留一份體面。」
輸是必然的,拖延了三千年,潰敗了三千年。
貪界顏面掃地,最後一戰,毫無勝算,可這最後一戰,不該無聲無息。
既然註定了要輸,那就聚集所有的戰力,鬧出一點動靜。
算是對貪界的交代,
為貪界的失敗,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靈序·四懂了,他沒有拒絕,卻還是忍不住問道:「貪祖真不管我們了嗎?三千州真不要了?」
序首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呵呵。」
終是沒有回答,而是打發道:「去吧,把事情做好。」
靈序·四欲言又止,拱手一揖,退了下去。
序首獨立,環視天地,兵臨城下,四面戰火,目漏悲涼。
當今的貪界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在決策者的眼中,在黑暗靈典的價值觀里,貪界留來無用,棄了也不可惜。
打了三千年,
貪界的價值被榨乾了,使命也完成了。
與其從十地,九天調集兵力,馳援貪界,何不如就拒橋而守,以逸待勞呢。
只要界淵不封,黑暗的灰霧就不會散開,三千大州便是落到了光明的手裡,依舊是一片廢土,毫無用處。
索性不如就給了光明,將對方的補給線和戰線拉長。
耗!
黑暗耗得起。
時間,
黑暗需要的是時間,打通界淵的時間。
所以,
貪界,從許閒這位光明之子,斬出了那一劍開始,就已經成為了這局光明與黑暗博弈中的棄子。
在黑暗的認知里,現實遠比想像還要殘忍,還要絕情。
許閒臨城下,卻並未發起進攻,而是原地等在城外,立在那座高峰,整日枯坐。
就任憑黑暗召集殘部,任由散落在貪庭以外的各城黑暗生靈聚集城頭備戰。
他同樣也在等。
貪界序首,想給貪界最後一個體面,殊死一搏,只求輸的漂亮。
而許閒想要一場大勝,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一場大勝。
同樣為西征貪界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是貪界的終結,同樣也是為接下征伐十地做鋪墊。
打了三千年了,仙土的戰線拉得太長,仙土萬族的仙人們早已疲倦不堪,甚至麻木了。
軍心需要刺激,戰意需要點燃,
以最蠻橫的姿態,踏碎眼前這座巨城,就是最好的催化劑。
許閒需要他們參與,也想要他們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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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生靈在持續聚集,一座座城,成了空城,死靈潮停止了自殺式的衝鋒,仙土大軍勢如破竹,戰線推進,遠超往常。
千萬仙者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朝著這座昔日名為[三千世界]的超級大城匯聚,又不約而同地停在了城外。
一道曠野相隔,黑暗與光明形成短暫的對峙。
黑暗生靈們列陣城頭,整日惶惶不安。
哪怕早已抱著必死的決心,可隨著城外聚集的仙土活靈越來越多,他們還是無法驅散和掩飾內心的慌張和恐懼。
決戰就在眼前,可雙方的實力對比,卻是天差地別。
征西大軍,正在持續會師,他們正如昔年出發時許閒說的一樣,向西,一直向西,中途分開了,可今日在這裡,重聚了。
三千年的殺伐,消磨了他們當初的熱情。
近在咫尺的勝利,讓他們再次迫不及待起來。
故友的重逢,驅散了籠罩了他們數千年的陰霾,再次遇見時,難掩內心的激動和歡喜。
明明以為再也見不到了,甚至想過對方早已戰死,今朝再聚首,一個個感慨頗深。
廝殺好像結束了,城外許久不曾湧起狼煙。
可不管是黑暗生靈還是仙土活靈,心裡都很清楚,戰爭並未終結,而是在醞釀,一場更大的殺伐,即將爆發。
城內,終日死寂,安靜得針落可聞,
城外,喧囂漸密,吵鬧聲日夜不息,
河庭八王來了,
仙土九王也來了。
黎明的天熾衛重聚,
獸山的萬獸團重整,
蟲地的近衛軍集結,
天庭的四獸,八鬼....
各族大小修士,老神仙,小神仙,天仙,地仙,凡仙,密密麻麻。
數月光陰一晃而逝,西征大軍再次集結,會師貪庭之外,場面壯觀無比,其氣可吞寰宇。
比之當年西征之時,還要強悍。
這場集結,讓所有的仙土仙者,軍心大震。
打了三千年,死了很多人,也殺了很多人。
如今兵臨貪城之下,戰力竟是比三千年前更強了。
越戰越勇不說,還越戰越強。
於他們看來,拿下貪庭,指日可待。
貪界一滅,痴界和嗔界還遠嗎?
光明必勝,
仙土必勝。
山巔里,許閒孤坐,不知是因為他一身殺氣太重,還是因為他是仙主。
數月來,集合來的人,只有極少一部分來和自己打了招呼。
大多數人,只是遠遠地看著自己。
等待著最後的指令。
不過,
他卻也看到了很多人,很多熟悉的人。
問道宗早已不止來了八人,此間荒界的,也不止問道宗的人。
兩位客卿,溫晴雪,林淺淺,赤姬和黃霄...
所以小書靈打趣,「主人,你的青梅竹馬來了,不去打聲招呼嗎?」
背棺仔也挑弄道:「主人,那紅毛大胸妹也來了,你確定不去看看?」
兩小隻百無聊賴,還深入探討了一番,許閒該選誰好,胡扯八扯。
小書靈說:「林淺淺那可是唯一個養過主人的女人。」
背棺仔說:「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啊,要我就選大胸妹。」
歐陽劍加入進來,譏諷一句,「她們也配!」
小書靈和背棺仔想想,覺得還挺有道理,確實不配...
歐陽劍說:「我覺得,螢最合適,長得好,活的久,血脈高貴,叫聲清脆...」
小書靈提醒,「那是他妹?」
歐陽劍反駁,「不是親妹!」
背棺仔懊惱,「可惜了了。」
小書靈狐疑,「可惜什麼?」
背棺仔壞壞一笑,「可惜不是親妹,不然多刺激...」
歐陽劍:「???」
小書靈:「???」
許閒臉一黑,揪住背棺仔一條腿,猛地用力,就往貪城扔去。
背棺仔大喊大叫,「我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