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吾來,意在止戈!」
這是一個令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答案,同樣也是意料之外的結果。
貪主現身,意在止戈。
黑暗生靈有很多話想說,可礙於痴主臨天,不敢妄言,只能將不解,困惑,迷茫混雜在眼中。
眾仙序亦不例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雲裡霧裡,氣氛極其詭異!
仙土活靈不同,竊語之聲,以嘈嘈如弦,揣測妄議層出不窮。
「他什麼意思?」
「老夫沒聽錯吧?」
「搞什麼啊?」
「還打不打了?」
草帽男壓著聲音,「這傢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河鶴塵低斂著眸,終是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是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境界懸殊,實力懸殊,人數懸殊,一邊是長途跋涉,滿身風塵的他們,一邊是嚴陣以待,兵鋒正盛的黑暗。
任誰看了,都是光明不及黑暗,可黑暗因何求和?
這不合理,
近乎荒謬!
於仙土活靈而言,冷靜之後,嗅到的是陰謀和陷阱,事情一定不可能如所見所聽這般簡單。
魔蛟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君上,所以他們慫了?」
說話時他還下意識地環顧了四周天地,試圖尋找熟悉的身影。
老龜和夢魘沉默著,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否則根本解釋不通。
憑什還沒打,就慫了?她可是帝啊?
水麒麟道:「說不準,這貨也是在裝逼。」
三獸下意識地點頭,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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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威的中心,銀月輝芒之下,許閒短暫梳理,迅速分析,並未想通。
唯一的可能性,那便是對方懼怕昔年的道之劍。
為此,背棺仔不免在識海里嘚瑟一番。
它也覺得,對方就是怕自己。
歐陽劍卻覺得,沒這麼簡單。
既然怕,
她幹嘛來,
既然怕,
她就不會一個人來。
短暫的沉寂後,許閒再次開口,話語裡依舊帶著挑釁,「你怕了?」
痴勾著唇角,像是笑了笑。
許閒話音繼續,「怕,就帶著你的人,滾回界淵去。」
痴聲再起,「所以,你這算是拒絕了我的提議?」
拒絕?
許閒聽來只覺得好笑,黑暗與光明,自遠古紀元至今,便是不死不休的宿敵,何來共存一說。
且不說雙方並非勢均力敵,就算是,也絕無隔橋而治的可能。
要麼是為養精蓄銳,厚積薄發,
要麼就是眼下打不過,不得不委屈求全。
曾經的仙土是後者,
今日痴界又是誰呢?
許閒覺得,不是前者,亦非後者,許閒是看不透她的目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幹嘛。
但是許閒知道,你是我的敵人,生來對立,所以只要跟對方反著來,就對了。
你不想打,我偏打,
你想要拖,我偏不拖。
總不能讓自己去聽對手的話不是,。
哪怕是隔橋而治對自己而言,算不得壞事,光明同樣能積蓄力量。
可...
許閒不敢賭,若是等下去,黑暗的真靈越界而來,那時候,自己拿什麼斗?
現在打,
或許會輸,
將來打,
未必會贏,
今日打,
會死很多人,
將來打,
也會死很多人。
聽上去,似乎沒什麼區別,可現在對方就是不想打,那自己就不能如其願。
主動權需要握在自己手裡,她的提議,許閒不能允。
許閒冷笑道:「祖宗的土地,豈能允人?」
態度堅決!
痴的目光往上抬了半寸,落向橋東面的千萬仙土活靈,提醒道:
「你若點頭,他們今日可生,你若一意孤行,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會因你而死。」
許閒聽樂了,侵略者,屠殺者,也玩道德綁架?
自仙古紀元末,再到黑暗紀元的今朝,黑暗叩關已有兩萬多年。
兩萬年,滄溟唯余仙土。
界海姑且不論,九天,十地的生靈,近乎死絕,三千州所余寥寥無幾。
那漫天滿地的死靈潮,生前皆為活靈。
因為黑暗死了多少生靈,數不清,道不明,在忍,在退,就要絕種了。
痴長嘆一聲後,十目凜寒,「非打不可?」
許閒依舊想笑,忍不住搖了搖頭,你搶了人家的地,殺了人家的人,把人逼到了角落裡,都走投無路了,你看到別人拿著刀,你卻跟人說,你非打不可?
誰逼的,你卻隻字不提啊。
鏽劍自肩頭滑落,許閒緩緩抬起了手,劍鋒斜斜向上,指向不朽的巨物。
許閒眸寒,反客為主,「孽障...你退是不退?」
痴深吸一氣,周遭千里山河,風起雲湧...
痴十目齊閉,一身帝威肆意瘋漲...
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她,更由不得許閒,即便她心中,與嗔和貪有著相同的顧慮,也不能不戰。
要麼,光明之子隕落於此,她締造奇蹟,成為不朽之王。
要麼,她倒在這裡,光明踏過界橋,橫掃十方域,她以死效忠黑暗。
痴十目齊睜,瞳中盛滿月光,銀輝大起,照得天地燦白。
「狂妄!」
一聲怒喝,響徹寰宇,隱聽深淵傳來迴響。
背光仔攥緊拳頭,「干她!」
小書靈瞪著靈瞳,「弄她!」
許閒祭出鏽劍,逆行而上,「殺!」
持劍伐帝!
對峙一息破盡,二者說戰便戰,許閒逆行殺去時,痴十目同垂。
「回去!」
十目之中,激射出十道銀白光束,匯聚成一片光幕,狠狠地砸向許閒。
許閒激射而起的身形受阻,第一時間祭出仙王真身。
萬丈法身拔雲而起,與不朽巨物同巨,鏽劍斬出一道殺伐劍意,撕開銀幕帝威。
痴咆哮一聲。
「帝身!」
轟鳴大起,銀光大盛,照得整座界橋天幕,一片慘白。
赤霞一退再退,灰霧一散再散,仙王遮眼,常靈閉目,所見不清。
不可直視。
十萬丈的[痴主]帝身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矗立在了界橋之上的蒼穹之巔。
巨無邊際,橫懸天地。
痴巨掌高抬,帝威匯聚於五指之間,朝著許閒拍來,「域起!」
只瞧見那巨掌於前行中,竟是演化出一方世界。
帝域生,縱橫人間萬里!
痴看似單掌鎮壓,實則是將一整座萬里山河砸向了許閒。
許閒的萬丈法身在其面前,猶如一葉浮萍沖天浪。
「可惡!」
許閒咒罵一句,喚起白玉京。
然十二萬丈高的白玉京,在這一界山河面前,也只是一根稍大一些的蒼天大樹,又因同為白色,其形虛不可察。
巨掌拍下,
痴界砸落,
劍樓寸寸崩裂,許閒的王身被淹沒。
無盡哀風呼嚎,一方天地,萬里見方,重重墜下界橋中央。
轟隆隆隆隆隆隆~
天晃,
地動,
界橋震,
兩界山河,巨響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