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情形似是回到了三千年前,驚蟄西征之初。
當年的仙土聯軍,便是諸位仙王沖陣,毀城下地,所向披靡。
只是今日,形勢反轉。
仙土的仙王少了,黑暗的仙序在衝擊仙土活靈的大陣,而仙土聯軍在面對這七尊仙王的沖陣時,束手無策,如螳臂當車般不堪一擊。
偏偏殺來的,不止仙王,還有後續的數千萬靈潮。
瞧見這般局勢,
鹿淵這位昔日落魄的仙王,而今老神境巔峰的獸,硬著頭皮,找上了一尊仙序,與之戰在一處,將其牽制,阻止其繼續對仙土活靈的屠殺。
「孽障,可敢與小爺一戰!」
仙序·十八樂了,「小小螻蟻,也敢阻我鋒芒,你可知,仙王之下,皆螻蟻。」
鹿淵氣勢不輸,狠話放出, 「少廢話,打過再說!」
形勢嚴峻,自也由不得他們,自需有人站出來,拖住這幾尊仙王,即便因此而亡,亦沒得選。
小小迎戰仙序·十九。
一輪滿月泛起靄靄輝芒,陰神借力半碗光陰,喚起一尊萬丈陰神法相。
竟是與仙王打得旗鼓相當。
老龜四獸自是不甘落後,也拿出了不要命的勁頭來,找上了仙序·十七,仙序·二十一,仙序二十二,仙序二十三。
帝兵大起,喚海屠龍,夢魘如魔。
老龜無帝兵,只能硬扛,以賤吸引對方火力。
「你來打我撒!」
「有種整死我!」
「狗東西,你別慫啊...」
氣得仙序·十七暴跳如雷,「縮頭烏龜,有種出來一戰。」
老龜不理,嘲諷依舊,「是爺們,就破我防禦。」
沒有帝兵的老龜,硬是以一具龜殼,拖住了這剩下七尊仙序中最強的仙序·十七。
他自暗暗慶幸,還好自己的防禦點滿了,不然,這具肉身真得死在這裡。
至於水麒麟,原本想著裝波逼,沒曾想被按著錘,狠話說的是真狠,可被揍得也是真疼。
魔蛟和夢魘,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一境一天塹,畢竟不是誰都和許閒一樣,得天道偏愛,擁有強橫底蘊,可無視桎梏,越境而戰。
但是好在,幾獸也是不吃素的,跟著君混過,又是亂古紀元的頂級仙王。
是打不過,但是幾個仙序老末卻也一時半會奈何不了他們。
混戰一處,被其拖住。
幾獸雖然被揍得慘了些,可與其對戰的幾尊仙序也好不到哪裡去,面對老神仙境的傢伙,一對一單挑,居然被拖住,屬實丟人。
越想越氣,便越攻越猛,越攻越猛,便越想越氣,惡性循環。
當然,
如他們一般的還有仙序·十八,和仙序·十九,一個對戰老神仙境的血鹿,無法速勝,一個對戰老神仙境的藥小小,居然還被壓制了。
更是憋屈。
而唯一剩下的仙序·二十,也被八鬼找上。
魃魈魁鬾施展鬼陣,將其困住,魑魅魍魎施展妖陣,向其攻殺。
仙土最強的矛和最強的盾,招呼在同一人之身,仙序·二十便如蛟龍入池,空有一身偉力,卻是無處施展,也氣得夠嗆。
「一群螻蟻,也想攔我,看本座不碾死你們。」
八鬼自知他們合力,也難敵此撩,只擾不拼,只拖不爭。
「加把勁!」
「大哥,打仙王,咱們會死的。」
「怕個屁,等仙主被那怪物弄死,咱們也是個死,倒不如死前拖住他,積點德。」
「你們兄妹四人能不能少說些廢話,就要頂不住了。」
二十四尊仙序的攻伐被拖住,一時僵持,可仙土的頂尖戰力,也深陷其中,無法抽身。
正面碰撞的戰場上,少了往日這些怪物的衝殺開路,僵持之間,仙土活靈明顯落入下風,雙方爭渡橋頭,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衝來。
一寸橋頭十丈骨,寸寸長空血如瀑。
戰況,遠比預想中的要慘烈。
這不再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而是一場血淋淋的殺伐。
雙方雖有人數差距不假,仙土頂尖戰力也略遜一了一籌,可戰爭剛開打,又受限於長橋地形,戰場爆發在十萬里界橋中央。
仙人橫挪,爭渡虛無,也成勢均力敵之態。
黑暗生靈的進攻,極其猛烈,黑暗生靈前仆後繼,無懼死亡,戰線在向東推進,黑暗生靈用命換來戰線的前移。
仙土活靈也在進攻,同樣一個個悍不畏死,他們即便害怕,卻不妨礙他們此刻的勇敢。
一群人前仆後繼,用血肉和生命,頂住防線。
死亡,
無止境的死亡。
各種顏色的血,打濕了界橋,黑暗生靈的骨,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溪,成河,成江,流向南北橋側,墜下深淵,
哀嚎的陰風,終是被嚇得閉上了嘴巴,一座界橋,只余殺伐聲,震天迴蕩。
仙王咆哮,萬丈巨物的身影在瘋狂對撞,
萬靈征伐,為逝者哀哭,譜寫出一曲盪氣迴腸的殺伐詩歌。
蒼穹之巔,許閒和痴主打的更凶,那是兩尊十萬丈巨物的對轟,同樣是兩座世界的對撞,場面驚天動地。
背棺仔和小書靈早已參戰,幻化出萬丈真身,待時而動,瞅準時機,襲擾痴主,為許閒的攻殺創造條件。
歐陽劍也被許閒召了回來,獨立作戰,憑藉道境神念的加持,游弋戰場之中。
然即便如此,許閒還是沒占到半點上風,相反隱隱間還落了下風。
節奏始終都掌握在痴的手裡,若非有小書靈的洞察之眸,許閒能推演數息內的殺局。
自己怕是已經徹底地失去進攻的權利了。
許閒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仙帝的可怕。
果然不凡!
人間的劣勢,同樣通過小書靈的洞察之瞳,落入許閒的神念之內,和自己預估的一樣,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血戰。
眼下戰線已是岌岌可危,隨著時間推移,光明勝算很小。
仙王數量的差距,很大程度上能左右一場戰爭的勝負。
鹿淵也好,四獸八鬼也罷,拖得了一時,拖不得長久。
而其餘仙王又和對手勢均力敵,一時難分勝負,無法馳援,僵持必敗。
失去老龜等人的沖陣,黑暗的那些老神仙境的大靈主其餘人根本應付不過來。
傷亡只會持續增長。
許閒挺煩的,在心裡咒罵了螢,也咒罵了君,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出手,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但是,咒歸咒,罵歸罵,作為仙土共主,全軍主帥,他不能不管。
痴主他要拖住,兩軍征伐也不能敗。
他趁著痴主只是想一味拖住自己的功夫,短暫抽身,分出一縷心力,馳援橋面戰場。
兩尊仙王傀儡,
兩具仙王分身,
神兵天將,加入了橋面戰場!